若是和平之路無法奪位,也未嘗不能讓人流點血。
元夕說完這句話后,太子沉默了良久,元夕還以為太子當真良善,不舍得割舍父子親情,未曾動過這心思。便一直靜默著,等著最終結果的到來,說不定太子還會責備她膽大妄為
“我前世便后悔過,想要造反時不夠決絕,下手太慢。”良久,胤礽才緩緩開口,聲音輕飄,似是一陣微風便能將其刮散,“若是甘于庸碌一生,我何不一開始便自請出家,便能清榮一世。”
可還是不甘心啊
他自幼習的便是帝王之道,學的和其他兄弟不同,師傅也是各位大學士,自他離開上書房后,教書先生才換成了尋常翰林。所以他憑什么甘心,他之所以倒臺,后邊不知有多少兄弟在使絆子,他那位皇父也在磨刀子,他憑什么甘心
皇父讓他高于眾兄弟,令他們為臣,卻又要他兄友弟恭、視之為血親。若他真是這么坦蕩之人,為何胤禔一意孤行帶兵出了錯事,受罰的卻是二伯福全
做皇父的未曾光明磊落,也何必要他這個做兒子的坦坦蕩蕩。
“所以,若這條路一定要流血,那便流盡其他人的血。”
“不求前程順遂,但求落子無悔”
元夕眼中含淚笑著,有一樁事她瞞了很久,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原還是宮女時,她求的是穩妥,畢竟擔心沒有利用價值就丟了性命,要留點東西來保住自己的性命;后來選秀之前,她又擔心自己被指給其他人,世間那么多意外,誰能擔保呢。萬一她被指的新人也劍指皇位,太子卻擁有利器,彼時她又該怎么做
所以啊,直到這日有了孩子,她知道自己必須開口了。即便是不求前程,卻要拼上一把,寧可拼死不能等死。
“有一人,名為戴梓,您也認識的。得到他,重用他,培養他,或有前程。”
“滿人勝過了明代的紅衣大炮,可最終國門也是被外國人用槍炮彈藥轟開的,在的時代,十步殺一人,百步千步亦可殺一人,近身拼刀子終究是比不上的。所以武器、強兵,缺一不可。”
太子既有心,如何無兵,若是少,便需要極精。
元夕起身,從衣襟里取出一個荷包,里面是折得小小的方塊紙張,自從查出有孕,她便寫了這東西,一直都貼身放著,確保除她之外再無旁人見過。
曾經她在現代曾想過要讓自己的孩子幸福,給她真正她想要的;不似她,幼時被父母逼著學琴,以至于她對那琴厭惡了二十年;說著什么對她好,她卻半點不愿意。
可如今她心態變了,要給她最好的,她能給的最好的東西。
無論她要不要,她至少要給。
胤礽接過這帶著余溫的薄紙,雖不知是何,卻大抵能猜到。小心打開一眼,看了約莫半炷香時間,眸色深沉“好。”
無需解釋,無需問詢。
他們倆才是真正的似是知己,再無秘密。
只是為了后事穩當,元夕還是解釋道“這是我根據后世練兵經驗而來,但或有變化,或許水土不服,還是需要你自己去判斷,需要將領判斷是否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