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革命開始到現在,她有差不多三年沒見過李爽了。
眼前現在的李爽,和她記憶中三年前的李爽,實在變化太大了。
除了外貌和氣質上變化,李爽說話的語氣也有很大的變化。
以前那么驕傲明艷的一個人,現在看起來滿身畏縮。
她笑著跟侍丹玲說“你來你三嬸家啊”
侍丹玲點點頭“馬上要放假了,來跟三叔三嬸說點事情。”
李爽也點點頭,仍是干笑著說“那你快去吧。”
侍丹玲看出李爽不想和她多說話,應一聲便走了。
李爽也帶著何子然和何子言繼續回家去,沒再多留半步,更沒有回頭。
侍丹玲心里忍不住感慨,又回頭多看了李爽好幾眼。
走到家里進了院門,她腦子里還都是李爽現在和以前那不同的樣子。
現在天氣熱。
珍珍和侍淮銘在家避暑沒出去。
鐘敏芬倒是出去串門了,但豆豆帶著兩個妹妹都在這邊玩,所以屋里鬧得很。
孩子們玩他們的,珍珍和侍淮銘也玩自己的。
兩人在屋里搭了棋盤,正坐在棋盤旁邊,思考著下象棋。
侍丹玲進院子他們也不知道,直到聽到侍丹玲叫三叔三嬸,兩人才轉頭。
看到侍丹玲,珍珍出聲忙道“玲玲,你來得正好,快過來幫幫我。”
侍丹玲笑著去她旁邊,“我也不太會這個。”
珍珍說“你三叔真煩人,一點都不知道讓讓我。”
侍淮銘冤枉“我還沒讓你”
看他倆這樣,侍丹玲忍不住笑。
她拿了板凳坐在珍珍旁邊,幫珍珍一起出謀劃策想棋路。
終于贏了一盤,珍珍高興地手一推道“我不來了今天算我贏”
侍淮銘笑笑,“行,都是你贏。”
珍珍轉脖子放松一下筋骨,“我就是剛學不太會,不然我肯定比你厲害。”
侍淮銘“嗯,你最厲害。”
侍丹玲坐旁邊實在忍不住了。
她看著珍珍和侍淮銘說“你們再這樣,我牙就掉了。”
珍珍笑笑,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不和侍淮銘說話了,她又看向侍丹玲問“快放假了,玲玲你分配的事怎么說”
侍丹玲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她抿抿嘴唇,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看著珍珍和侍淮銘說“學校說延遲分配,讓我們先參加巡回醫療隊,去山區的一個縣城,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其實就算現在正式分配,大多也是被分配到農村或者農場。
聽完這話,珍珍看一眼侍淮銘。
和侍淮銘碰了下眼神,她又看向侍丹玲說“要不讓你三叔看一看,在城里給你找份工作,你就別去參加巡回醫療隊了。”
侍丹玲低眉深深吸口氣。
片刻又看向珍珍,搖搖頭說“不參加巡回醫療隊,就沒有分配資格了。我這大學也不能完全白考白讀,我還是想等等看會分配什么崗位。”
她知道以她三叔侍淮銘的能力,能給她找份工作讓她留在城里。
進不了正經的機關單位,但像商店工廠這些地方,總還是可以進去的。
可她心里擰巴,不想這樣。
而這所有的擰巴,也都源自于心里的不甘與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