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坐在驢車上看著村落離自己越來越遠,心里也很舍不得。
她深深吸一口摻雜土壤氣息的空氣,抬手把灰毛線圍巾往上拽一些,蓋住半張臉。
侍淮鐘趕驢車把珍珍送到火車站,已經是傍晚時分。
侍淮鐘在外面把驢車拴好,送珍珍到站臺上,看著她上火車坐下,和她揮手后等火車鳴笛走遠,他才又趕著驢車回家去。
珍珍從踏進火車站大門的時候就開始緊張了。
此時坐在火車上看著窗外景物后退,更是緊張得心跳不斷加速。
她安安靜靜坐在座椅上,抱著包裹擋住半張臉,一直看著窗外的風景深呼吸。
深呼吸緩解了些許緊張后,她收回視線,轉頭往車廂里看了一下。
目光收回來的時候恰巧碰到對面坐著的男人目光。
對面的男人借機和她說話,笑著問“第一次坐火車啊”
珍珍記著出發前鐘敏芬她們囑咐她的話。
讓她出來后不要和陌生人說太多話,畢竟不知道這些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于是珍珍搖搖頭,沒有應聲。
對面的男人又嘗試著和她多說了幾句。
珍珍全部都是搖頭,并不出聲,男人自覺沒趣,也就不和她說了。
珍珍便就呆呆地坐在座位上,防備一切。
到了晚上她睡覺也不踏實,撐不住的時候瞇上一會,稍微有點動靜就醒了。
等到天色慢慢亮起來,她忙又打起精神,繼續看窗外的風景。
按照火車大概的行程時間,她差不多在中午的時候能到站。
感覺上快要到站了,她豎起了耳朵來,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坐過站。
為了防止坐過站,她提前問了好幾遍乘務員。
乘務員記住她了,等火車快要到站的時候,過來提醒她“同志,下一站就是熙城站了。”
聽到這話,珍珍忍不住開心又緊張,笑著回應乘務員“謝謝。”
等乘務員走了,珍珍小心掏出包裹里的紅紗巾,又小心給圍到脖子上。
怕圍得不是很規整很好看,她對著窗玻璃很淺的倒影,一路上又整理了好幾遍。
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
珍珍抱著包裹的手勾在一起,下意識地來回捏。
等火車到達南城站,她的心跳更是跳到了嗓子眼里。
輕輕深呼吸放松,起身跟隨人流一起下車。
而越往外走,心跳就越劇烈。
下了火車以后,珍珍除了緊張就是懵。
侍淮銘說了會來火車站接人,所以她也沒亂跑,就站在月臺上沒動。
她屏著呼吸左右張望,在人群中尋找侍淮銘。
踮腳找的時候,呼吸和神經幾乎緊繃緊到了極致。
她沒有如愿找到侍淮銘,但在火車鳴笛以后,忽聽到身后傳來一聲“珍珍。”
這聲音
是他
珍珍驀地僵住。
僵了一會她屏著呼吸慢慢轉過身。
抬起目光看到叫她的人,再一次定目愣住。
在這個轉身之前,他們之間隔著五年。
五年,侍淮銘變化很大,他現在穿著軍裝,變得更加筆挺硬朗,更加精神英俊了。
仿若蛻變一般,眉峰如刀刻,眼睛里盡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成熟與穩重。
珍珍看著侍淮銘呆了好一會。
回過神來臉蛋起熱,忙小聲叫了一句“三哥哥。”
浸染著陽光的風吹起她紅紗巾的一角,紅紗拂上她桃粉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