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今天是權茶第二次對他說“謝謝”。
她不記得他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金泯奎杵著下巴,盯著木質桌面失落出神。
權茶先把徐柔送回了家,她父母都在,看見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兒生氣又心疼。
“幸苦你了,小茶,這么晚,要不叔叔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今晚我心情不太好,柔柔陪我多喝了些,希望您不要責怪她。”
“你不用攬責任,等她清醒,我非得好好抽她一頓。”
權茶莞爾,并沒當真,要是徐父真如他表現得那么嚴厲,徐柔也不會活出如此恣意灑脫的樣子。
溫暖的燈光透出朦朧的煙火氣,讓孤身一人的她有點羨慕。
但權茶沒想到,今晚也有人在等她回家。
樓道燈拉出頎長的影子,深色外衫襯得皮膚清白,李株赫的視線像看不見的網,透過淺茶色的墨鏡,緊密地籠罩著她。
這是告白被拒后,她第一次見到他,連短信、電話都不曾有過。
隔著十米的距離,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上前。
還是李株赫率先妥協“小茶。”
小吊帶已經被外套完全包住,下身是天藍色的牛仔褲,這樣舒適的打扮才與他印象中的權茶別無二致。
“株赫哥。”她慢慢挪過去。
“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和徐柔去吃飯了。”
小姑娘臉頰微紅,清澈的眸子無波無瀾,呼吸時有淡淡的酒香。
“最近我有點事,沒過來看你,學習怎么樣”
“還好。”
兩人一同上樓,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權茶知道他有別的要問,就耐心地等。
終于
“你為什么出演共生”
“李滄冬導演來找我,試鏡后覺得很合適,便出演了。”
“娛樂圈和古典音樂圈子不一樣,烏煙瘴氣什么都有,不適合你。”
如果是以前,權茶說不定會因為李株赫的關心而雀躍,但現在只覺得排斥。
沉默良久,不知是酒精助長了勇氣,還是一直積壓的委屈到了極點,她抬頭問“那你覺得我適合什么彈鋼琴”
察覺氣氛有點不對,李株赫盡量緩和語氣“你年輕,在鋼琴界剛冒頭,如果繼續鉆研,肯定”
“可我不喜歡。”權茶打斷他的話。
李株赫一時怔住“不喜歡”
話音落下,他明顯感覺小姑娘眼神變了,類似悲哀的情緒洶涌而上,眼周泛起一圈紅。
她暗戀他多年,他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可他連她是否真的熱愛鋼琴都看不清。
“株赫哥,我母親已經去世一年多了,我能適應自己生活。”
“既然你已經拒絕我了,就行事明確一點,不然會給我帶來困擾。”
說完,她繞過李株赫,進了家門。
寬大的屋子冰冷漆黑,仿佛可怖的巨獸,伺機撲來將一切吞噬。
權茶沒開燈,摸索到鋼琴前。
起初,彈的是流暢動人的經典樂曲,一會兒,就演變成了毫無章法的刺耳合音。
纖瘦的十指重重地敲擊琴鍵,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只四下,權茶便冷靜下來,理智地停止了動作。
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在清白的地板投下黑色的影子。
而屋外,聽見嘈雜的鋼琴聲,李株赫舉起手想敲門,猶豫片刻,他還是選擇了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