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呢
夜晚。
兩人還是規規矩矩,一人一間房。
昨天江耀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跑到他房里去睡地板,肯定是因為剛到陌生環境,不適應。
今天是已經是第二天了,應該適應一些了。
應該不會再跑過來了吧
陸執有點不放心。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了一句“你如果睡不著,或者害怕,就過來找我。把我搖醒。不要悄悄過來躺地板。地上冷。”
“”
江耀沒有回答,沒有說“好”。
此時的陸執還沒有意識到,江耀沒有說“好”,就是“不好”。
小貓貓的壞脾氣。
于是,深夜。
在陸執絕對應該已經睡著了的后半夜。
小貓貓又躡手躡腳地摸進來,小心翼翼地往他地板上一躺。
卻在即將接觸到冰涼地板的時候,被一只健壯有力的大手一把撈起來。
“不是讓你別睡地板嗎”
男人無奈又好笑,聲音里帶著淺眠中驚醒的低啞。
“”江耀有些手足無措。
細細白白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下。
左側心口處有一點純白微弱閃光。
“你那夜光肛塞怎么還在哪個變態給你放的”
陸執聲音里帶著困倦。很顯然是睡迷糊了,胡言亂語。
“”江耀還沒來得及疑惑夜光肛塞是什么,就覺后背一暖。
陸執健壯有力的臂膀伸過來,很自然地摟住江耀,把人撈到床上。
“”
江耀幾乎是被他抱在懷里,整個人和他一起在床上滾了一圈。
然后,后背接觸到床鋪。
陸執把他輕輕放到了雙人床靠里的位置上。
“冷么。”陸執半瞇著眼,迷迷糊糊地撈過被子,往他身上蓋。
仿佛某種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陸執仔仔細細地給他掖好被子,肌肉緊實的手臂就這么自然而然,隔著被子,搭在了他肩上。
“”江耀緩慢地眨著眼。
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深地凝視著他。
“睡覺了”男人迷迷糊糊地摟著他。
低啞的嗓音,在清冷月色里近在咫尺。
江耀忍不住伸出手。
“陸執”
江耀忍不住朝他伸出手,毛茸茸的腦袋想往他懷里鉆。
呵。
遙遠的黑色星辰,傳來一聲冷哼。
他又不是你的陸執。
你的陸執不是在你心里么
還是說,哪一個都行
你只是寂寞了,隨便找哪一個,都行
心口的微弱小燈,忽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閉嘴。”
江耀眼中忽有萬千星辰閃爍。
遙遠的黑色星辰,被某種無法抵抗的巨大力量驟然壓制。
攣縮坍塌的星辰內部,永久流放的怪物發出痛苦扭曲的咆哮。
神明在虛空中,輕輕抓握著那并沒有實體的光芒。
微弱卻溫柔的光,在他掌心跳動,閃爍。
卻無法帶給他任何實質性的溫暖。
然而即便只是這樣,那也已經足夠了。
神明對自己說那也已經足夠了。
神明蜷縮起身體。
緊緊抱住自己。
抱住自己心口那一盞光。
翌日。
當陸執睜開眼時,首先確認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嗯。不是在地板上。
有進步
陸執十分高興。
然而當他轉頭去看江耀時,心卻忽然又抽痛起來。
江耀又蜷縮在床角。
像一只被剪去翅膀的雛鳥。努力地伸長手臂,抱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