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這位“奇跡”,和那位“傳說”,如果某一天相遇,會不會碰撞出什么神奇的火花
管理局的眾人,不由自主,悄悄期待著。
而徐妄本人,對于那傳說中的“傳說”,卻并不是很在意。
他只是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奔向他的師哥。
“師哥。”
徐妄站在食堂門口,臉蛋發紅地叫。
他不是第一次這樣稱呼那個人,卻依舊心口發燙。
那個人像是已經不認得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沒關系。
沒關系。
徐妄羞赧而局促地低著頭,卻大大方方地把頭上的繃帶和腿上的石膏露給他看。
師哥果然皺起了眉頭。
師哥在想什么呢
師哥想起他來了嗎
徐妄用道歉來提醒他。問他,你不生氣嗎你不氣我騙你嗎
師哥果然不會輕易上當。很不耐煩地不想接他話茬。
食堂門口人來人往。他察覺到周圍人好奇打量的目光。
他察覺到師哥在那些目光中快速積累的煩躁與不耐。
師哥不喜歡被人看嗎
師哥這么好看,為什么不喜歡被人看呢
徐妄在心里悄悄想著,身體卻很自然地作出反應。
在師哥煩躁地命令他別再擠牙膏、說話大聲點的時候,徐妄故意用警隊里訓練過的那一套
整個人瞬間拎直,打著石膏的右腿硬邦邦地往左腿一靠,右手也直挺挺地朝額角一抬。
“是警官”
用超大聲的回答,吸引整個食堂的注意。
所有目光都匯聚而來。
落在他和他的師哥身上。
“你這人到底”師哥果然徹底失去耐心,隔著墨鏡都能看到他緊緊皺起的眉頭。
徐妄露出疼得齜牙咧嘴的表情。
他很用力地立正,很用力地用打著石膏的傷退去踢自己完好無損的另一條腿。
他太用力了,為了發出很大的響聲,為了把石膏窸窸窣窣地撞裂。
為了把自己變成一條冒冒失失的笨狗。
師哥果然無法再容忍和笨狗站在一起。
無法容忍食堂里那些哈哈大笑的目光。
徐妄如愿以償,和師哥單獨相處。
在醫療室里。
在真正和師哥獨處之前,徐妄想象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
以醫療室為背景,當然也想象過很多。
然而真的發生了,他卻發現,那些計劃的,幻想的,在夢里狂熱渴求的情節
通通不存在了。
他坐在白色醫療床上,師哥半蹲著,低頭給他拆石膏。
他低頭看著師哥。
看著那銀白色的發絲,蒼白到有些病態的皮膚。
看著那不適合在室內佩戴的夸張墨鏡。
那從側上方隱約可以窺見的,師哥的眼。
師哥的眼睛好漂亮。是全世界都獨一無二的顏色。
非常淺淡的顏色。
徐妄聽說白化病患者的瞳孔是粉紅。他曾經以為師哥也是。
直到此時,當師哥低著頭,給他處理腿上的傷口。
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在近乎屏息的窺視之下。
他清楚看到師哥的眼。
淺淡至幾乎無色。
好美。
好美。師哥。
徐妄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徐妄老老實實,把自己其實在警校里與他并不相識的事,告訴給師哥。
師哥對此卻并沒有太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