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幾乎毫不猶豫,簽署了參與實驗的同意書。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惡魔,能做出這等罪行滔天之事。
哎呦,他都會用成語了。
這么多年綜藝電視劇沒白追
伊萬是孤身一人來到華國定居的。
當年在沙國當殺手的時候,他也一直是孤身一人。
沒有朋友,沒有戀人。
或許曾有可能發展成為朋友戀人的對象,但都在真正發生之前,就已經失去生命。
他的祖國是鋼鐵與鮮血。
他的祖國是灰黑與赤紅。
他從冰天雪地那仿佛永遠不會結束的夢境里醒來,搖頭晃腦,抖落一身的風雪。
忽然發現自己身邊有了許多人。
江耀有自閉癥。平常不愛說話,關鍵時刻卻很靠譜。
江沉月性格大大咧咧,是個體能怪物。每天踩著共享單車爆騎全宜江,整個管理局只有江耀跟得上她的腳步。
還有王慧,一位心碎的母親。但你在她臉上見不到心碎的表情。
真正的心碎是沒有聲音的。像雪無聲落滿大地。
還有更多更多,執行部的同志,調查部的同志,清場部的同志
哦,他又一不小心管人家叫“同志”了。
華國這一輩的年輕人可沒這習慣。
他們管彼此叫“戰友”,叫“兄弟”,叫“哥們兒”,叫“小伙伴”。
真有意思。
華國語博大精深。
伊萬每天都開開心心。
開心地當條咸魚,開心地躺。
他最喜歡的是自家樓下的胖子燒烤,他最愛看的是時下當紅的戀愛綜藝。
他最向往的,是等其他小伙伴們也擺爛了,躺平了。然后和他一起唱唱歌,喝喝酒。一起當條快樂的大咸魚。
但是怎么可能。
人家華國小年輕,管理局的戰士們,不會像他這樣擺爛的呀。
太卷了太卷了。
江耀也卷,江沉月也卷。
甚至連王慧都在卷
華國語真的博大精深。
伊萬第一次聽到“卷”這個詞的時候,腦子里就浮現出整塊草皮被鏟子一刀鏟起,稀里嘩啦卷成一個大草垛的場景。
為什么會用“卷”來形容這種拼死拼活不要命的工作狀態呢
伊萬時常無法理解。
活著不好嗎
燒烤不香嗎
是深夜躺在沙發上追劇不快樂,還是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睡懶覺不爽
他們為什么都這么拼啊。
伊萬不是不懂。
當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平凡普通人,在身邊消失。
當他看到一堆又一堆,厚厚的項目卷宗放在推車上從他面前推過。
當新聞里每天都在報道離奇案件。離奇卻又被強行遮掩,當成普通的烏龍或者犯罪的案件。
當普通人的生活被一點點摧毀。
西伯亞的寒風一次又一次地吹來。
吹得他的鮮血再一次沸騰。
是時候認真起來了。
伊萬想。
是時候,咸魚打挺了
接到辰為罡的協戰指令時,伊萬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區域災害任務。
他主要是為了看住江耀。
真奇怪。他們華國管理局自己不確定能不能穩住江耀,居然要他這個歪果仁來幫忙。
是真的“管理局里無國籍”啊。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和江耀私底下關系好。
辰為罡認為,萬一江耀失控,伊萬是最有可能也最有實力鎮住他的人。
伊萬對此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