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舞姬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邁著蓮花微步,笑容嫵媚,朝太師椅上眉眼清冷的男子走去。
美人緩緩彎下腰肢,將鎖骨上的酒盞呈到男子面前,媚眼如絲,雪巒起伏,紅唇嬌喘
“還請官人飲下奴的酒。”
躲在假山后的薛斐瞧見水榭亭里的香艷一幕,不由咋舌感嘆“嘖,還是京城里的貴人會玩,呀糟糕我好像看到了兄長的身影,晏姐姐,你有沒有瞧見你的未婚夫啊”
魏無晏嗯,她自然是看到了。
面對百媚千嬌,秋波盈盈的美人,陶臨淵劍眉微蹙,伸手掩住口鼻,仿若是嗅到什么難聞的氣味,壓低的眉峰泄出一絲不耐煩,冷冷道“退下去。”
舞姬臉上嫵媚的笑容一僵,她瞧見男子低垂著睫毛,漆色幽眸像是淬滿了冰,噙著拒人于千里的冷意,讓她不由打了個寒顫,鎖骨上的酒盞撒了一片,霎時間春光四泄,楚楚可憐。
只是面前的男子好似沒有一丁點憐香惜玉之心,冷聲道“還不滾下去。”
“奴這就退下”
舞姬被男子凜冽的眸光嚇得花容失色,瑟瑟發抖,匍匐著身子退下去。
水榭亭內,旖旎的氣氛霎時間蕩然無存。
陶臨淵睥向酒席上大氣都不敢喘的官員,修長手指輕輕叩擊在桌案上,淡淡道
“諸位若是酒足飯飽,不妨與本王談一談正事。”
揚州王知府聽到攝政王這席話,頓覺后背升起一股寒意,男子手指仿若敲擊在他們的脊梁上,讓眾人情不自禁彎腰曲背。
水榭中的官員,都是當初被豬油糊了心,在魏潯劃江而治后,紛紛倒戈向魏潯的臣子。
哪曾想他們一心擁護的主君如此不堪用,只短短不到兩年的功夫,就被眼前雷厲風行的攝政王拔了龍鱗,抽了龍筋,一命嗚呼。
攝政王在接管江南后,以雷霆手段清算與魏潯走得近的官員,就連南邊的大理王,都被嚇得送上奇珍異寶,表示從此歸順于大魏,愿意每年繳納上歲貢,以求太平。
王知府見狀,也是依樣畫葫蘆,特意在府中設宴,還請來胡人第一舞姬,想用美人嬌軟的身子先將攝政王服侍舒坦了,后面的話自然就好說了。
可觀攝政王對投懷送抱的絕色美人興致寥寥,還準備對他們秋后算賬,讓水榭亭里的一眾官員不禁覺得兩股戰戰,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攝攝政王有什么事要問,下下官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陶臨淵伸出手,身后站立的伺察立刻送上一本賬冊。
男子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翻過賬本,清冷的聲音回蕩在水榭亭內。
“江南一共有十間礦場,每年產出鐵礦總計八十萬斤,煉制兵器十萬余件,魏潯接管礦場這兩年間,晝夜不停開采鐵礦,用于煉制弓矢,戈矛,可從荊州武器庫內搜查出來的軍械不足五萬。本王想知道,這些缺少的軍械都流到何處”
聽到攝政王的問話,水榭內的幾名官員面面相覷,卻沒有一人出來答話。
“用刑。”
男子薄唇微啟,聲音冷若冰霜。
伺察話不多說,直接從瑟瑟發抖的官員中拎出軍器局的少監司,刀鋒落入肌膚,先是挑斷那人的手筋,又一點點剝開手掌上的皮肉,露出森然白骨
少監司慘絕人寰的叫喊聲回蕩在整個水榭上空,就連躲在假山后的三人聽得清晰。
魏無晏還好,她以前和攝政王在一起時,瞧見過男子命人杖斃范女官,砍掉韋譽的斷掌連夜送往沛國公府,親手在她面前斬斷朱逢秋的頭顱,所以今夜遠遠看著,只是覺得有點惡心而已。
可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畫面的薛斐和王柳珺卻是嚇得臉色煞白,尤其是自幼被嬌生慣養的知府大小姐,瞧見讓她心蕩神迷的俊美男子陰沉著臉,二話不說就讓人剔除少監司的手骨,實在是駭人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