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豬的嗅覺靈敏,又熟悉山林間的環境,若是餓急了,極有可能尋覓到倉窖的位置。
君臣二人密談期間,聽到連廊間傳來一陣腳步聲。
陶臨淵下意識將小皇帝護在身后,抬眸看向廊下笑得意味深長的男子。
魏潯遠遠瞧見小皇帝與男子在廊下竊竊私語的畫面,他本無意探聽二人的風花雪月之言,只是那名喚做錚然的侍衛十分警覺,當男子那對漆色雙眸不經意掃來,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得魏潯不寒而栗。
吃里扒外的奴才,不過是與小皇帝廝混了幾宿,竟將自己真正的主子都忘了。
魏潯陰沉下臉色,正欲開口訓斥,可小皇帝卻突然從錚然的身后冒出頭來,臉上笑得春光明媚
“七哥怎么來了,可是有什么事要找朕”
魏潯陰沉的目光落在男女十指交纏的手上,過了半響,才幽幽道
“陛下與陶賊好歹曾相識一場,難道就不好奇他的近況”
魏無晏倚在男子懷中,她眨了眨眼,面露不解道“方宰相前幾日不是還說陶賊身受重傷,命不久矣莫非他大難不死,竟然扛了過來”
“陶賊陰險狡詐,故意放出身受重傷的假消息,其實他人早就率領兵馬抵達揚州,準備一舉踏平荊州。陶臨淵這個人向來是睚眥必報,若是知道陛下另有新歡的消息,恐怕不會輕易放過陛下。”
魏潯緊緊盯著女子的神色,果然在她臉上瞧見到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那那該如何是好朕當初受他脅迫,為了活命,不得不委身于他,陶賊行事粗魯,不及錚侍衛萬一之一溫柔體貼,若是讓朕重新回到陶賊身邊,朕朕寧可去投江。”
說完,魏無晏將頭埋進錚侍衛略有僵硬的胸懷里,輕聲抽泣。
“陶賊之所以對陛下窮追不舍,不過是想挾持陛下,好容他繼續把持朝政,不如陛下寫下讓賢書,將皇位傳授于我,我即刻下令幾位藩王共同出兵追剿陶賊,待天下平定后,陛下便能與錚侍衛比翼雙飛,逍遙快活。”
魏無晏似是對魏潯提出的建議感到心動,遲疑片刻后,她問道“七哥說得有幾分道理,就是不知朕什么時候能見到陳閣老,朕愿將讓賢書交給陳閣老,讓他宣召給天下人。”
魏潯見小皇帝如此上道,滿意笑了笑“三日后,陛下就能見到陳閣老。”
待魏潯意氣風發的背影消失在連廊盡頭,魏無晏擦拭干凈眼角的淚水,她想要提醒攝政王時間不多了,若是不能在三日內找到糧倉,被天下讀書人視作泰山北斗的陳閣老就會讓他身敗名裂。
可當她抬起雙眸,瞧見攝政王劍眉微挑,正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
“愛卿這是什么眼神”
陶臨淵勾著唇角,俯身在小皇帝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語氣玩味
“微臣只是回想起曾經被陛下哄騙得團團轉的日子。”
魏無晏聽到攝政王的話,知道男子是在調侃她剛剛那番口若懸河之言,臉皮不由微微發緊,她盯著男子陌生的臉龐,輕聲嘟囔道
“朕已經許久沒哄騙過愛卿了。”
男子的面容雖然陌生,可眸底的繾綣溫情如故,薄唇順著面頰寸寸游移。
明明知道趙嬤嬤等人還在監視著二人的一舉一動,偏偏男子肆無忌憚,將她抵在冰涼的石壁上,吻得熾熱。
“微臣心甘情愿被陛下哄騙一輩子”
三日眨眼間便過去,魏潯親自下山,恭迎陳閣老蒞臨。
魏無晏同樣一大早清早就被趙嬤嬤叫起來,換上一襲男裝前往書房。
陳閣老如今已過古稀之年,身體還算矍鑠,長眉入鬢,一對深褐色的眼珠深陷在眼窩里,目光幽深且沉靜,他瞧見魏無晏步入書房,起身叩拜。
“草民拜見圣上。”
“陳閣老快快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