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金國使臣后,朝中百官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又迎來了三年一次的會試。
通常來說,京城的會試一般都是在春天舉行,可三年前明德皇帝在位時的那一場會試,因主考官貪污受賄,徇私舞弊,私下將考題泄露給名公巨卿的公子哥兒。
后來事情敗露,考生們在京城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暴動,明德皇帝為了平息民怨,下旨撤除上榜考生的名次,并許諾重考。
只是重考一事因大魏與金國開戰一拖再拖,眼見著都拖到了秋闈,閉關上三年的考生們心急如焚,于是在大魏與金國議和后,考生們紛紛要求提前會試。
對于考生們的要求,吏部尚書表示雙手贊同。
攝政王執政后,先后對幾大世家開刀,連根拔起這些朝廷蛀蟲的同時讓朝中空出許多職位。
若是能提前會試,不僅能為朝廷選拔人才,填補職位空缺,還能為當權者培養一批新生的,更虔誠的擁護者。
因此,陶臨淵對這次會試極為重視,除了親自任命主考官,還親身前往考場監察,足足有大半個月都沒有回宮。
攝政王不在宮的日子,魏無晏這個傀儡皇帝又被架到了明處,不過還好有竹侍郎接管下朝中政事,魏無晏只用在早朝上露個臉,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手托香腮看著竹侍郎舌戰群臣。
這日早朝上,戶部侍郎提出因大魏這幾年戰爭不斷,安濟坊和居養院的開支逐年增多。
在大魏,安濟坊主要是給患上疾病的窮苦百姓們幫助的救濟作坊,而居養院是給膝下無子的老人們養老的地方。
這些民間救助作坊不收取百姓分文,大夫和傭工的薪酬都是靠朝廷每年撥款和鄉間豪紳捐出來的銀子來維持救濟作坊運作。
面對日漸龐大的開支,戶部侍郎表示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兩年國庫就要出現赤字。
就此問題,朝中兩派臣子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其中以竹侍郎為首的一派認為豪紳應多繳納銀子去填補救濟作坊的虧空,而針對那些擅自遺棄老人的子女,刑部應擬定新的律法,對這種人施以絞刑,以儆效尤。
而另一派朝中官員則覺得竹侍郎他們的主張太過激進。
鄉間豪紳的銀子又不是大風刮來的,若是一味強求惹怒了這些樂善好施的金財主,憤怒之下紛紛棄捐了,朝廷豈不是又要貼補上更多的銀子。
還有對遺棄父母的子女施以酷刑,會不會壓垮那些揭不開鍋的貧困家庭,逼得他們狗急跳墻,做出手刃親人的慘劇。
兩派人馬爭執不休,把金鑾殿攪得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魏無晏今日起的有些晚了,在寶笙的服侍下匆匆換上龍袍,描眉畫眼,臨上鑾駕前貪嘴喝了幾口涼茶,結果被路上的小涼風一吹,腹中隱隱有些翻江倒海。
無奈金鑾內的兩派臣子據理力爭,分毫不讓,眼見著下朝的時辰被拖了又拖,魏無晏讓詹公公提醒竹侍郎兩次,可竹成文正與鄭參知爭執得正當激烈,無暇顧及小皇帝想要偷懶耍滑的念頭。
“那個眾卿家且靜一靜。”
小皇帝沙啞軟糯的聲音在大殿中響器,臉紅脖子粗的群臣們不由止住了聲,齊齊望向龍椅上明眸皓齒的少年郎。
面對百官的注視,魏無晏微微一笑“朕聽眾卿家爭論了半響,心中有些奇怪,父母者,人之本也,怎么會有人遺棄自己的親生父母呢”
嘿呦呵,今個兒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對朝政之事一向不聞不問小皇帝居然關心起了民生大事。
就是小皇帝自幼錦衣玉食,不知民間疾苦,提出的問題太過膚淺,讓人貽笑大方。
有官員出列道“啟稟皇上,這幾年大魏戰事不斷,兵部推行郡縣征兵制,但凡到了相應年齡就要入伍,導致男丁大量流失,留下妻女贍養老人。可女子天生力氣小,務農的產量還不夠繳納農稅,地就荒廢了下來,且能讓女子賺取銀錢的生計更是少,日子揭不開鍋時,便只能將老人送去居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