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今日穿了一件圓領滾金鑲邊龍袍,露出的修頸上隱隱浮現出男子才有的凸起喉結,順著少年沙啞的聲音起伏
“沛國公仔細瞧清楚了,朕的臉皮底下可是他人的模樣”
不只是沛國公,就連距離小皇帝較近的其他臣子都伸長了脖子,
嗯小皇帝的確是生得眉清目秀,五官也略明艷了些,不過從少年從容灑脫的舉止和初顯露的男子特征,僅是個翩翩美貌少年而已。
看來沛國公的確是瘋了。
“你若是真的那那漓錦殿那個就是假的,我要見長公主,我要見長公主”
沛國公發現眼前的小皇帝如假包換,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錯漏,腦中轉念一想,猛然發現自己被陶賊和小皇帝聯手給騙了,氣得他在大殿里大喊大叫,還想撲上去扯下魏無晏的龍袍。
御林軍當即將皇上護在身后。
此時殿中的百官,沒有一人會去相信形若癲狂,滿口胡言亂語的沛國公。
這時,皇城司指揮使出列,對金階上的攝政王行禮道
“啟稟攝政王,臣從沛國公府內搜查鄭耀出與南帝來往的書信。信中,南帝教唆鄭耀在朝堂上污蔑陛下與長公主乃是同一人,是攝政王李代桃僵,將長公主囚在后宮折辱。待鄭耀挑起百官疑心后撞柱自戕。作為回報,南帝會將鄭氏一族暗中接至荊州封官授爵。”
沛國公頓住身形,他看向皇城司指揮手中的信件,目露驚恐之色,欲要沖上前摧毀,卻被御林軍擒拿住,死死按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罪臣鄭耀私下勾結南帝,誣陷朝臣,造謠圣上,擾亂朝綱,本王下令褫奪其沛國公爵位,即刻問斬,鄭氏一族男女,盡數流放赤炎塔,永世不得入京。”
金階之上,男子眉眼凌厲,薄唇微啟,將世代簪纓的鄭氏一族打入谷底,
沛國公怎么也想不到,他今日此舉非但沒有戳穿小皇帝的身份,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加速鄭氏一族走向滅亡。
陶臨淵慢慢掃視過殿神色各異的群臣,冷聲道“本王希望鄭耀今日的瘋言瘋語止步于金鑾殿,若是讓本王在外聽到一丁點風聲,造謠者的下場便會同鄭耀一般,諸位都清楚了嗎”
殿中群臣聽到攝政王的冷言敲打,皆是兩股戰戰,紛紛跪地叩首,以表忠心
“臣等不敢”
早朝風波過去后,小皇帝似是感到十分疲憊,并沒有隨攝政王一起前往垂拱殿議政,而是匆匆起駕回到福寧殿。
進入寢殿后,魏無晏立刻讓寶笙拿來早就備好的清酒,用清酒打濕帕子,敷在她的脖子上。
“陛下,攝政王從民間尋來的千面鬼手真是厲害,給您黏上的魚膠喉結簡直可以假亂真,我瞧您身上出了汗,可脖子上的假喉結一點都沒破損。”
原來,昨夜在魏無晏和攝政王用晚膳時,攝政王就得到皇城司送來的秘信,得知魏洵與沛國公勾結在一起,準備在明日朝堂上當著百官的面揭發魏無晏的女兒身秘密。
二人按兵不動,故意讓沛國公的耳目瞧見魏無晏歇在漓錦殿中,好讓他以為福寧殿里的皇上是假冒的。
但其實在熄燈后,魏無晏通過漓錦殿的密道,神不知鬼不覺轉移至福寧殿。
大魏皇宮之下修建有數條密道,接連宮六殿,甚至可以通至宮外。可密道圖在多年前的一場爭儲之亂中遺失,此后的大魏皇帝便漸漸遺忘宮殿地下的密道。
因陶臨淵此次重新修葺漓錦殿,才發現了宮殿下隱藏的密道,于是派人重新繪制成圖。
寶笙嘖嘖稱奇后,用竹簽輕輕挑開魏無晏脖子上黏貼的假喉結。
“哎呀,不好了陛下脖子上的肌膚紅腫了一大片”
聽到寶笙驚訝的呼聲,魏無晏抬起頭,瞧見銅鏡里映出她脖頸上的一片紅腫,皺眉道
“這魚膠做的假喉結雖然能以假亂真,但朕帶著它,每說一句話都好像有成百上千只螞蟻在肌膚上爬,真是癢癢死了”
魏無晏說完,想伸手去抓脖子上紅腫的肌膚,手腕卻被突然伸來的手掌握住。
“陛下不要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