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點了點頭,將橘瓣放入口中。
甜甜的,微酸,微澀。
全蟹宴很快擺上桌,魏無晏瞧見對面的男子神情專注,修長手指將蟹殼內的蟹肉挑出,再放入盤中,周而復始,不一會兒,小小的瓷盤里便堆起小山高的蟹肉。
陶臨淵在剝好的蟹肉上淋上一圈姜汁,放在小皇帝跟前。
魏無晏舀起一勺蟹肉品嘗,當即被鮮得揚起了眉毛。
正所謂吃水不忘打井人,她急忙舀起一勺蟹肉想放入杜衡的盤中,卻聽他淡淡道
“我不喜吃蝦蟹。”
魏無晏不解地眨眨眼“那你為何要約我到此地”
男子似是將全部心神都傾注在難剝的蟹殼上,順口回答“你不是愛吃蟹。”
魏無晏聽了男子的回答,表情微微一怔。
因為她清楚記得,她從未與杜衡提過自己喜歡吃蟹。
反倒是與那個男子說過
半年前,青州知府送往京城的一船貢蟹因趕上颶風耽擱半月,等到官船好不容易抵達京郊渡口,一船的貢蟹全都發臭了。
得知消息的魏無晏感到十分遺憾,她最喜歡吃蟹,先帝在世時,她的母妃品階太低,每年青州送來貢蟹自然是分不到漓錦殿。
本以為她稀里糊涂登基之后,能上沾點傀儡皇帝的福氣,有機會品嘗傳說中的蟹王和蟹后,沒曾想一場颶風讓她的口福全泡了湯。
哎看來她這只土泥鰍果然不配沾染真龍天子的福澤。
魏無晏的郁郁寡歡很快被攝政王發現,當攝政王得知她是因為沒吃上貢蟹而郁郁寡歡,倒是沒有斥責她重口腹之欲,只是將她攬入懷中,鳳眸含笑道
“這有何難陛下既然想吃,微臣寫一道折子讓青州知府再送來一船貢蟹。”
被男子鐵臂緊緊環繞的魏無晏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
“朕從王禎農書中得知水稻蟹雖然味道鮮美,但體型較小,松軟泥土之余可以讓水稻長勢更好。可朕聽聞青州的蟹農為了獲得蟹王和蟹后的重金獎賞,會往稻田中故意投放魚蝦投喂蟹苗,蟹苗在短短一年中瘋狂生長,變成壯碩的水稻蟹到處攀爬,最終破壞了秧苗,減少稻田的收成。”
她頓了頓,又道“古人云竭澤而漁,豈不獲得,而明年無魚。如果攝政王讓青州知府再送來一船貢蟹,只怕會助長蟹農破壞稻田養肥稻蟹的不良風氣,來年青州的水稻收成必然驟減。”
魏無晏說完這席話,發現攝政王望著她的眸光復雜。
良久,男子才幽幽開口道“陛下真是一位洞察秋毫,體恤百姓的賢明帝王。”
原本是臣子稱贊君主的一句美言,可放在亂臣賊子的口中,不由變了幾分意味。
魏無晏渾身一僵,面對攝政王黑沉沉的目光,忙揚起小臉,討好地笑道
“愛卿莫要打趣朕,這都是朕平日里無所事事,瞎看閑書得來的觀點。以朕所見,愛卿治國有方,勤政為民,日后定會成為名傳千古的一代賢君。”
聽過她搜腸刮肚,絞盡腦汁的夸耀之詞,攝政王只是淺淺一笑,薄唇勾著幾分邪氣,配上男子攝人心魂的漂亮眸子,讓魏無晏的心跳都漏上一拍。
男子聲音低沉,清雋俊容壓下來。
“微臣不想做賢君,只想做覬覦陛下的佞臣,夜夜服侍陛下”
余下的話,男子通過唇舌,一字一字地傳遞給面紅耳赤的魏無晏。
又是一盤裝滿蟹肉的銀盤擺放在她面前,拉扯回魏無晏的往昔回憶。
她看向對面的男子,發現男子面具下的幽深的眸光與記憶中的男子慢慢重合,一股冰冷寒意霎時間順著她的脊骨竄上天靈蓋。
“怎么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