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距離京城不遠,若是河堤決口,洪水肆虐,百姓死傷引起饑荒和瘟疫,京城必然會受到波及。因此,朝廷十分重視宣城河堤加固之事,僅憑馬侍郎和陳監丞二人,還沒這么大本事瞞過一眾官員在河道興風作浪,這兩條小魚的背后,定還有更大的一條魚。”
聽著男子的分析,魏無晏慢慢擰起眉心。
她那個對皇位充滿執念的兄長,為了阻止攝政王登基,竟不惜以一城百姓的性命做賭注。
這樣自私自利,喪心病狂之人,若是真的讓他得逞坐穩龍椅,才是大魏百姓最大的劫數啊
希望杜衡能夠順利釣出馬侍郎和陳監丞二人背后的大魚,徹底解決宣州城的危機。
亦能幫著攝政王,距離龍椅更進一步。
如此一想,攝政王除了喜好男色,曾經哄騙,逼迫自己與他親吻,纏綿,好像也沒有對她做過什么罪大惡極之事。
她離開宮里這么久,也不知攝政王會不會早就將她拋之腦后,另覓新歡
嗯攝政王新提拔的那位竹侍郎倒是長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
也不知竹侍郎與攝政王在御書房共談政事時,會不會談著談著,就像從前的她與攝政王一樣,談到了床榻上
魏無晏手捧香腮,腦中胡思亂想著,沒有注意到對面男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與曾經將她壓在龍榻上的那個男子,別無二致。
夜色漸濃,街道兩旁的商販陸陸續續開始收拾起攤位,準備回家與妻子兒女團聚,共享佳節的尾巴。
車廂內,魏無晏吸了吸鼻子,雙眸突然一亮,急忙喊道“車夫,停車”
馬車在一處酥酪攤位前停下。
魏無晏轉頭看向杜衡,羞澀地笑了笑,小聲詢問道“杜公子,你餓不餓”
朱府的宴席上滿是山珍海味,珍肴異饌,不過魏無晏心里一直惦念著找出與陳監丞勾結的男子,壓根兒沒吃上幾口飯菜。
當下途徑香氣濃郁的街道,頓時喚醒了她胃袋子里的饞蟲。
陶臨淵凝視著小皇帝,皎潔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女子粉腮紅潤,清眸流轉,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男子修頸上的喉結上下浮動,平靜道“是有些餓了”
魏無晏展顏一笑,歡快道“那我下車給咱們二人買點吃食。”
她從馬車上下來,街上行人寥寥,魏無晏并未佩戴帷幔遮面,她徑直走到了攤販前,要了兩份桂花米酒酥酪。
“姑娘運氣真好,酥烙就剩下兩份,我給你多澆些桂花蜜,這桂花蜜啊,是我家山頭后面那棵百年桂花樹上結的花,野蜂采下的蜜”
攤主絮絮叨叨說著,將一份桂花米酒酥酪遞給攤位后的女客,當他抬頭瞧清楚女客的面容,不由呆愣住神。
老天爺啊,眼前的女子可真是漂亮,尤其是女子精致的一對兒明眸,好似夜幕里最閃耀的星光,璀璨琉璃,只盯著看,就讓人情不自禁陷了進去。
“老板,還有一份呢“
魏無晏笑著提醒道。
攤主猛然驚醒,急忙將最后一份桂花米酒酥酪交給眼前的女子。
直到女子上了馬車,馬車漸漸消失在夜色中,醒過神來的攤主突然一拍腦袋,懊悔道
“糟糕,最后一份米酒酥酪上,我是不是忘記灑桂花蜜了”
車廂內,魏無晏先將一份酥酪遞給杜衡,自己坐回矮塌上,迫不及待品嘗起手中熱乎乎的酥酪。
攤主說得不錯,這米酒酥烙上的桂花蜜果然是點睛之筆,很好地中和了米酒里的酸味,使得酥烙嘗起來甜而不膩,奶香十足。
她津津有味地吃完,抬起頭來,發現杜衡手中的酥酪一動未動,男子只是用黑沉沉的目光盯著她。
魏無晏還當是自己餓鬼覓食的模樣嚇到了杜衡,她舔了舔唇瓣上殘存的桂花蜜,訕訕笑了笑,道“杜公子怎么不吃”
說完,她又看向眼男子手中的酥酪,借著車里微弱的燭光,這才發現杜衡手里的那碗酥烙里面居然沒有桂花蜜,只有一層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