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監在年初時加固過縣城里的四道河堤,只是時間緊迫,來不及逐一排查,距離汛期不足十日,為今之計,要么迅速轉移縣城內的百姓,要么找出他們埋藏下火藥的河堤。”
“可陳監丞不是已經死在地牢”
魏無晏話還未說完,腦中突然閃現過一道靈光,她瞪圓了明艷的眸子,遲疑問道
“莫非杜公子想要我幫你找出與陳監丞對話的那個男子”
“不錯,三日后便是花燈節,朱知州邀請城內官員入朱府參加花燈宴,屆時還會有從京城來到宣州城監察河堤的幾位官員。還請衛小姐隨我一起赴宴,找出與陳監丞勾結之人。”
“不行”
魏無晏想都沒想,果斷拒絕了男子的請求。
從京城而來的官員必然都瞧見過皇上的容貌,若是發現她長得與宮中的傀儡皇上一摸一樣,豈不是要露餡兒。
面前的杜公子似是沒想到她會拒絕得如此干凈利索,沉默半晌后突然道
“衛小姐若是擔憂與我一起出席花燈宴有損名節,我愿對姑娘負責,以正妻之位三媒六聘,迎入府中。”
魏無晏此時腦中亂哄哄的,一面是城中百姓的生死安危,一面是她可能暴露出身份的危險,一時間沒有領會到杜公子口中那句“我愿對姑娘負責”是何意思
直到她抬起頭,瞧見精致面具下男子堅定又真誠的雙眸,才幡然醒悟。
她雙頰染迅速染上一道紅霞,慌忙解釋道
“杜公子誤會了,小女一個靠畫秘戲圖為生的女子,又怎會在意名節。只是我曾經罪過京城里一位權勢滔天且愛記仇的貴人,所以才會離開京城,來到宣州城安家落戶。我擔心被京城官員瞧見自己,會讓那位貴人發現我的蹤跡。”
魏無晏真真假假道。
她不忍對待人真誠的杜公子說謊,只好寬慰自己蛟龍大人的確是京城里權勢滔天,且十分愛記仇的貴人
對面男子聽過她的話后,陷入沉默。
男子面具下好看的雙眸半垂著,濃密的睫毛輕輕一顫,使人猜不透他眸中的情愫。
良久,男子沙啞道“衛小姐放心,朱知州在請帖上提到,入府參加花燈宴的賓客,要尊重當地的習俗,需要佩戴面具出席。故而,衛小姐的容貌不會被他人瞧見。”
魏無晏驚訝地挑挑黛眉,她沒想到宣州城在花燈節中還有這種聞所未聞的習俗,不過倒是方便她隱藏身份。
她思忖片刻,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小女當日會與杜公子一起前去赴宴,找到與陳監丞勾結的男子。”
“衛小姐深明大義,在下會謹記于心。”
陶臨淵凝視水眸盈盈的女子,唇角笑意深沉。
在杜公子離去前,魏無晏主動向他提及自己想要去臨縣探親,不知他可不可以幫自己拿到出城文碟。
她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說辭,打算應對杜公子的盤問,沒想到杜公子聽了她的請求后,鎏金面具下漂亮的眸子閃了閃,便應下會幫她拿到出城文碟。
三日后,月上枝頭,魏無晏準時出門,登上早就守候在院門口的馬車。
車廂內,男子玉帶玄袍而坐,氣質內斂深沉。
男子身姿挺拔,如巋巍玉山,不經意間抬起的昳麗星眸讓精美絕倫的鎏金面具都黯然失色。
陶臨淵看向挑簾而入的女子,眸色一沉。
皎潔月光下,女子一襲月白色軟紗煙羅裙,云鬢如墨,發間綴著珍珠碧玉步搖在月色下輕輕搖晃,映亮了女子的雙眸,紗裙上用比蠶絲還細的銀絲線繡著繁復的紋路,行走之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女子好似傳說中身披云煙,站在粼粼湖光中的絕色仙子,僅薄粉敷面,便是盛顏仙姿,一對兒泛著瀲滟水光的明眸攝人心魂。
魏無晏瞧見杜公子直直盯著自己不說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抹淡淡的紅暈從雙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