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晏沒有理會發怔的云燁,因為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她必須在天亮前離開上林苑。
她蹲下身,想要將灌木叢中的竹筏推進溪流,沒想到看似不大的竹筏卻不輕,加上今日在染坊里,她在為攝政王排毒時消耗了不少力氣,無論她如何推動竹筏,竹筏都紋絲不動。
一雙手臂出現在她身旁,推動竹筏緩緩沉入溪流。
魏無晏轉頭看向一旁的云燁。
男子側顏如月色般皎潔純凈,俊美的眉眼間染著淡淡的憂傷。
竹筏終于落入溪流中,魏無晏跳向竹筏,轉身沖岸上的云燁揮手告別。
云燁笑了笑,同樣揮舞起手臂,他看向竹筏上女子的身影漸漸隨溪流遠去,心如刀割。
他明白是自己還不夠強大,待他如那個男子一樣強大之時,定要將她親手搶回來。
如今他能做的,只有如她所愿
行宮,流云殿內。
鎏金雕花門扇突然大開,一名身姿魁梧的男子神色凝重,他快步進入殿內,沖太師椅上的男子畢恭畢敬行了一禮。
“啟稟攝政王,屬下已派人尋遍了行宮,只是并未找到皇上的蹤跡。”
坐在烏金紫檀太師椅上的男子遲遲沒有開口。
單膝跪在海棠方磚上的皇城司指揮使久久聽不到攝政王的回應,內心忐忑不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兩個時辰前,他被攝政王秘宣入殿,得知小皇帝昨夜失蹤的消息。
原來,今早太仆寺的鑾駕在流云殿外恭候多時,卻遲遲不見圣上出殿。
別說小皇帝了,就連平日里走動的宮人都沒瞧見一個,整個流云殿仿若與世隔絕,寂靜無聲。
太仆寺總管等候多時,最終忍不住叩開流云殿的大門,待他瞧清殿內的情景,不由大驚失色。
只見廊下東倒西歪著鄭校尉等人,鎏金雕花殿門大大敞開,廳內海棠花青磚上躺著一位雙眸緊閉的宮娥。
太仆寺總管眼尖,他一眼就認出地上的宮娥是平日里近身伺候小皇帝的蕊心姑娘。
而當今的圣上,卻憑空消失不見了。
得知小皇帝失蹤的消息,攝政王下令封鎖行宮和行宮外的所有道路,并將知曉內情的宮人盡數處置。
就算殿內燃著香爐,暖閣中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想到攝政王一大清早施展的雷霆手段,皇城司指揮使心中愈加忐忑,他悄悄抬起頭,看向太師椅上沉默不語的男子。
朝陽入窗,金燦燦的日光落在男子五官深邃的面龐上,男子容貌依舊俊美無雙,不過此時臉色卻陰沉得可怕,那對結滿了寒霜的漆色雙眸,正緊緊盯著手中的信箋。
“鄭舞蒼和那名小宮娥醒了嗎”
聽到攝政王泛著數九寒天的冰冷語調,指揮使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連忙答道
“回稟攝政王,二人都已經蘇醒。經過呂太醫診斷,她們應是在昨夜丑時中了迷香,才會昏睡不醒。”
“鄭校尉蘇醒后回憶,說昨夜她們當值時并未發現有何異常,也沒有瞧見有任何人潛入流云殿,只是突然覺得腦中昏沉,下一瞬便失去了知覺,至于那個喚做蕊心的小宮娥,亦是同樣的說辭。”
陶臨淵目光幽深且陰冷,他淡淡掃過一直跪在地上的宮娥,冷聲道
“你昨夜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