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男子略顯氣急敗壞的聲音,魏無晏慢慢睜開眼,看向馬背上劍眉微蹙的男子。
“云世子你怎么會出現在此處”
云燁翻身下馬,走至奄奄一息的野狼跟前,手中劍芒閃爍,一道熱血噴濺在冰冷的石壁上。
男子眉眼凌厲,眸色冰冷又深沉,是魏無晏從未見過的模樣。
這些年來,他的變化同樣很大。
魏無晏微微晃神之時,云燁箭步走至她身前,神情又恢復到了昔日的溫煦,琥珀色的眸子盛滿了柔光。
“陛下,你有沒有受傷”
或許,男子唯一沒變的,就是對她的執念。
魏無晏搖了搖頭,道“剛剛云世子認出了朕”
方才事出緊急,云燁全部心神都放在野獸上,待危機解除后,他終于能夠細細打量眼前的女子。
月光融融,女子未施粉黛,一頭烏黑長發垂落在腰際,襯得她纖弱的腰肢不堪一握,女子只穿了一身普通的藕色宮裝,林間樹枝劃破了她單薄的衣裙,玉肩上那幾道血痕,瞧著觸目驚心。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穿女裝,雖然只是不起眼的淺色宮裝,衣衫被樹枝劃破,裙擺沾染泥土,可卻讓人領會到珠光灼灼,難掩其華這句話的含義。
女子肌膚賽雪,細若凝脂,雙眸水光瀲滟,燦若星河,瓊鼻如美玉雕刻,絳唇比紅玉髓還要艷絕,她無需任何華麗衣裙或珠寶增色,便美得讓人屏吸。
云燁怔怔看了她一會,才道“不錯,方才在狩獵場入口處,我便認出了陛下。”
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在他的夢中浮現過無數次,又怎會因一副帷幔遮面,讓他認不出夢中魂牽夢繞的女子。
“陛下,此地的血腥味很快會引來其他野獸,你快隨我走”
云燁伸手去拉魏無晏的手腕,卻被她閃身躲開。
順著女子垂下的目光,云燁瞧見灌木叢下掩蓋的竹筏,劍眉慢慢斂起。
“陛下不信臣能助你出逃,覺得臣只是攝政王的一個爪牙”
“朕信你”
魏無晏語氣平淡,她直視云燁澄澈的雙眸,平靜道“只是朕不想連累你。”
見云燁還要再言,她繼續道
“今夜攝政王對你說的話朕全聽到了,云世子,如今你的處境不比朕輕松,川西兵馬以你舅舅驃騎大將軍馬首是瞻,你若是想要擺脫攝政王的掌控,就應迅速回到川西,利用攝政王忙于應對南帝的時機發展你的人脈,而不是帶著朕逃走,好給攝政王處置你的借口。”
云燁看向幫他分析利弊的魏無晏,目光復雜。
眼前的女子不僅容貌明艷動人,還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設身處地幫他謀劃,助他離開皇城,回到川西奪回他的東西。
可惜他貪圖捷徑,最終辜負了她的期望。
這一次,他萬不能再犯錯了。
“晏兒,我心悅于你,這些年從未變過,日后亦不會變,相信我,我會用盡一切辦法護你周全,跟我回川西吧。”
魏無晏搖搖頭,果斷道“云燁,你沒變,變的人是我。以前我想依靠你重獲自由,但現在我只想依靠自己,你辜負了曾經的我,便要承擔自己犯下的過錯,不要再辜負如今的世子妃。我對你其實早已經放下了。”
清冷月光籠罩在她身上,將她的眉眼照映得格外清晰,女子仿若一尊冷玉,通身散發著冰冷又堅定態度。
云燁一時啞然,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