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燈火之中,男子一襲水藍色錦袍,墨發束冠,面如冠玉,淡雅如霧,他抬起眼皮,那雙朗星般純粹的雙眸恰巧與魏無晏投來的目光相觸。
“長興王之子云燁,以七十二只獵物奪取本次春蒐的魁首,獲賞赤金嵌藍寶龍舌弓一副。”
云燁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意,他對周圍致賀的同僚們拱手行禮,在詹公公的引領下邁上玉階。
男子水藍色衣擺拂過玉階,宛若清澈的湖面蕩起陣陣漪漣。
魏無晏目光沉靜,她看向意氣風發的云世子,心中思量著籃中的哪一枝花朵,與他最為相配。
云燁走至玉幾前,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清越如潺潺山泉。
“臣子云燁,拜見陛下。”
“云世子免禮,朕聽禮部說,云世子在這次春蒐中捕獲的獵物居然打破大魏的記錄,果然是少年英雄啊”
魏無晏起身,欲摘下竹籃中的白玉蘭,可她剛剛伸到半空中的手突然被身側男子伸出的大掌拉了回來。
她微微側目,看向一旁眉眼含笑的攝政王。
“陛下的手臂還未痊愈,為云世子簪花一事,不如就交給微臣。”
話落,男子還用指尖掐了掐魏無晏掌心的嫩肉,疼得她輕輕嚶了一聲。
二人看似親昵的舉動,自然沒逃過站在玉幾后的云燁,他臉上的笑容漸漸隱沒,不見方才的神采飛揚。
“自然可以。”
魏無晏掙脫開攝政王糾纏的手,重新坐回龍椅上。
陶臨淵的目光漫不經心,他淡淡掃過籃中的花團錦簇的繁花,隨手抽出一支。
魏無晏瞧見攝政王從竹籃中抽出的花是綠萼梅。
綠萼梅暗香浮動,屬于花中四君子之一,寓意隱忍。
隱忍一詞,倒是挺符合云燁這些年韜光養晦的,厚積薄發的人生歷程。
云燁直視玉幾對面的男子。
攝政王深幽眸光冷冷睥睨下來,傲氣凌人,仿若給他的肩頭落下千斤施壓。
置身于男子凌洌的氣場中,云燁竹紋衣袖下的手緊了緊,背脊上淌過一滴冷汗,他最終低垂下頭。
宛若敗下陣來,臣服于雄獅的戰敗者。
陶臨淵目光深沉,他將手中綠萼梅隨意插在云燁玉冠間,冷聲道
“本王能讓驃騎大將軍助你穩定長興王世子之位,亦能將你打回原形,云世子,莫要再打陛下的主意。”
云燁眼角不可控地抽動兩下,攝政王說的話很輕,輕到只有周遭幾人能聽到,卻宛若一道驚雷炸在他耳畔。
他緊緊咬住后槽牙,直到口中血氣彌漫,才從喉嚨中逼出幾個字。
“卑職不敢。”
長興王的川西軍戰功赫赫,在民間聲望僅次于攝政王麾下的麒麟軍,卻鮮有人知曉,云燁的舅舅驃騎大將軍早就在私下里投靠向攝政王。
正是由攝政王一路扶持,云燁才能依靠驃騎大將軍麾下兵馬,最終從父親手中奪得軍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