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之中,有幾位眼尖的臣子注意到,小皇帝手臂的舊傷應該還未痊愈。
只見小皇帝頗為費力地用玉箸夾起盤中的菜肴,哆哆嗦嗦送入口中,可總因為握不穩玉箸,讓快要入口的菜肴掉落回盤中。
攝政王見狀,主動坐到小皇帝身旁,將飯菜送到小皇帝唇邊。
脾氣執拗的小皇帝先是搖了搖頭,一張緋紅小臉露出抗拒之色,可攝政王挑了挑劍眉,湊在小皇帝耳畔低語幾句,就嚇得小皇帝的臉色煞白了幾分,終于張開嘴乖乖吃下攝政王送來的飯菜。
殿下眾人瞧見高階上君臣二人上演其樂融融的一幕,心中不由敲起了鼓。
“你說攝政王為何要自降身段,在皇帝面前做小伏低,干起了宮娥的差事”
“方尚書的目光還是短淺了些,金人想要與大魏議和,南帝得知消息后,在民間廣散謠言,說是攝政王有意與金人議和后就廢了皇帝,自立為王,再領兵南下一統中原,嚇得江南世家紛紛給南帝送上軍資以求庇護,依我瞧,攝政王此舉是想穩定民心,徐徐而圖之”
“原來攝政王是在忍辱負重啊”
“王爺真是高瞻遠矚,非我這等愚才能夠揣摩其用意”
魏無晏不知殿下百官的竊竊私語,她推開攝政王再次投送到嘴邊的菜肴,板起小臉,壓低了聲道
“攝政王別再喂了朕吃飽了,愛卿自去用膳罷。”
魏無晏清楚看到,殿下落座的吳參政瞧見攝政王親手將魚翅湯喂到她口中時,驚訝地長大了嘴,就連玉箸上的肘子肉掉到了官袍上都沒有察覺。
陶臨淵凝視小皇帝白里透紅的面頰,他劍眉微揚,俯下身,薄唇貼著少年宛若珍珠白般精致的耳垂,道
“皇上還得微臣上一次是如何服侍陛下吃藥”
男子灼熱的鼻息淌過面頰,魏無晏眼皮跳了跳,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攝政王。
灼灼燭光籠罩在男子神清骨秀的面龐上,男子劍眉星眸,眼里流淌著溫柔的笑意,是平日里少見的模樣。
別看男子笑容和煦,溫文爾雅,可她卻知曉眼前這個瘋子,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魏無晏絲毫不質疑她若是再出言拒絕,攝政王能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像上一次喂她湯藥那般以口相哺。
她笑了笑道“朕是心疼愛卿,擔憂愛卿桌子上的菜肴涼了不好吃。”
說完,她溫順地張口,咬下玉箸上的魚塊。
陶臨淵又給小皇帝夾了幾道菜肴,悠悠道“微臣風餐露宿慣了,晚一刻用膳不礙事,倒是陛下金嬌玉貴,要多吃些補補身子,日后手上才能更有力氣。”
聽到攝政王的調侃之言,魏無晏的臉皮又緊繃了幾分,她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將玉箸上的菜肴視作鳳眸含笑的男子,惡狠狠咬了上去。
待殿中眾人用過晚膳,便到皇上親自為今年春蒐里勝出射手簪花的環節。
詹公公撤下玉幾上的茶水,呈上一籃五顏六色的鮮花。
霎時間,花香撲鼻。
魏無晏看向花籃中一簇簇嬌艷的花朵,嬌嫩的花瓣上猶掛著晶瑩水珠,顯然是宮人剛剛從花枝上采摘下來。
殿中響起激揚的鼓點聲,
咚咚咚
隨著鼓點聲嘎然而止,禮部尚書手持圣諭,高聲宣讀每一位參賽射手擒獲的數目。
魏無晏端坐在龍椅上,目光從鮮艷欲滴的花簇上移開,淡淡掃向殿中的參賽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