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怎么少瞧見文鴛”
魏無晏一邊用早膳,一邊漫不經心對蕊心問道。
“回稟皇上,文鴛昨日向奴婢告了假,她有個親兄長在華林苑當差,文鴛與她兄長已有多年未見,想趁著在行宮的時候去看望兄長。”
“嗯,朕想起來了,好似是有這回事,朕有些想吃她做得那道蜜汁玫瑰芋頭,待文鴛回來后,就讓她給朕做上一盤。”
經過前幾日遭遇黑熊襲擊一事,攝政王以保護小皇帝安全為由,又調來不少侍衛安插在魏無晏居住的寢殿。
到了快黃昏的時候,文鴛終于提著象牙鏤雕食盒步入寢殿。
倚在美人榻上的魏無晏抬起長眸,聲音平淡
“回來了”
文鴛行過一禮,她從食盒中拿出幾盞精致的糕點,逐一擺放在方幾上,笑道
“奴婢兩年不曾見到哥哥,忍不住與兄長多聊了幾句,耽擱了時間,奴婢一回來便聽蕊心姐姐說陛下想要吃蜜汁玫瑰芋頭,便趕緊去小廚房多做了幾道糕點。”
這時,突然有一位攝政王派來的女官走上前。
女官眉眼銳利,動作利落,虎口上掛著一層薄繭,腳步踩在方磚上一點動靜都沒有,可見身懷不俗功夫。
此人細細檢查過幾盤荷花盞中的糕點,見并無問題,便退回到紗幔后。
文鴛這才注意到博古架旁的海棠色紗幔后,直直站立著三位一聲不吭的侍衛。
影影綽綽的身影投射在紗幔上,仿若幾道幽魂,暗中盯著殿中之人的一舉一動。
文鴛的后背不由驚出一身薄汗,袖口中藏著薄薄的一張華林苑山勢圖仿若有千斤重,壓得她抬不起胳膊。
魏無晏嘗了一口玫瑰芋頭,抬眸看向額間冒汗的文鴛,似是不經意問道
“對了,朕上次看的那本山河異志不見了,蕊心說是你給收起來了,你可記得放哪了”
文鴛微微一怔,她看著魏無晏清澈又明亮的雙眸,漸漸穩下慌亂的心神,垂首回道“奴婢記得放在拔步床旁的多寶閣里,奴婢這就去給陛下找找”
說完,她快步走入寢室,背對著暖閣中的眾人,在黃花梨多寶閣前慢慢翻找起來。
“蕊心,你去將這盤海棠酥拿給三位女官嘗一嘗,她們站了大半日,想來也餓了。”
“啟稟皇上,卑職們不餓也不渴。”
紗幔后傳來幾位女官中氣十足的回應,看來所言不假。
魏無晏有些好奇,她歪著頭看向紗幔后如鐘馗附身的女官,問道
“你們幾個人以前是侍奉在攝政王身邊的女侍衛嗎”
剛剛檢查過茶點的女官叫鄭舞蒼,在漠北擔任校尉一職,鄭舞蒼對魏無晏行過一禮,她不卑不亢答道
“攝政王武藝高強,奴婢幾人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夠給王爺添亂,奴婢們之前在漠北木蘭營當差,被攝政王調來守護陛下周全。”
魏無晏聞言柳眉高挑,追問道“木蘭營,莫非就是漠北那個只收女兵的木蘭營”
“正是。”
木蘭營是大魏唯一一所只收女子入伍的兵營,由攝政王在五年前一手建立。
傳聞木蘭營中的女兵各個身手不俗,刀槍騎射的本事一丁點兒都不比男子差,不僅如此,營地里的女兵還屢屢在抗擊金人的戰事中立下赫赫之功。
不過京城里的達官貴人們對漠北木蘭營持將信將疑的態度,甚至有人說攝政王打著縱情酒色的幌子建立木蘭營,而營地的中女子,都是攝政王從漠北民間搶掠過來的貌美女子。
大魏男子喜歡溫婉柔順的女子,認為女子理應踏實本分守在后院一方天地相夫教子,又怎會相信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夠提刀槍,上戰場,更別提她們還能斬殺窮兇極惡的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