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齋設計精巧,三面臨水,共有一層,復廊直通畫舫齋一層。
魏無晏讓小福子留在復廊望風,她直接進入畫舫齋一層的觀景臺,而皇后與吳參政一人站在一層平臺,故而沒有發現頭頂上偷聽的魏無晏。
魏無晏無意去探聽吳家的私事,可是她若要前往海棠林,便只能從一層的軒前平臺繞過去。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退回去時,突然聽到皇后抽泣的哭聲,于是收回了腳步。
“當初若不是父親一意孤行,非要讓女兒去做太子妃,本宮本宮又怎么會嫁給如今這個傀儡皇上,惹得攝政王心生厭棄”
吳參政負手而立,語重心長道“凝月啊,你如實和父親說,你入宮了這么久,有沒有和攝政王私下相見過”
吳參政的這個問題,著實勾起了魏無晏的興趣,她微微側過身,垂眸望向亭臺上竊竊私語的一人。
只見吳凝月聽了父親的問話后,哀傷垂淚的神情微微一僵,眼角又落下了一顆更大的淚珠子。
“攝政王他未曾踏入過翊坤宮。”
吳參政嘆了口氣,道“兩年前,攝政王在獵場上救了你一命,之后遣紅娘前來吳家說媒,可那時先太子也看中了你,當時攝政王羽翼未豐,我只好應下先太子的求娶。如今看來,攝政王恐怕是介意咱們當初的抉擇啊”
站在落地窗后的魏無晏輕輕搖了搖頭,心嘆吳參政,這你可就想錯了,攝政王這個人雖然心量不寬,但并非是介懷吳家先前的拒絕,只是單純地轉變口味了
吳參政頓了頓,又道
“方才前線傳來北定大捷的消息,你一叔家的嫡子吳啟立下汗馬功勞,回京后便要被封侯了。哎你親哥哥不成器,只在翰林院掛了個閑散文職,現下咱們大房氣候漸衰,為今之計,便是將你的妹妹唅星引薦給攝政王”
“父親莫要再提此事,本宮決計不會讓唅星入宮,她容貌寡淡,胸無點墨,怎能配得上人中龍鳳的攝政王。”
吳凝月止住哭泣,慢慢挺直了腰板兒,泛著水霧的雙眸里閃過一絲光亮,她咬了咬牙,沉聲道
“父親再給本宮一些時日,本宮定會想辦法與攝政王重修于好。”
魏無晏偷偷聽了半晌,總算理清了吳家這團亂賬。
原來吳家自從吳閣老逝世后,日漸式微,身為一族之長的吳參政見侄子因追隨攝政王而步步青云,偏偏自己的兒子卻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便想要將小女兒獻給攝政王,好提前抱上攝政王的大粗腿。
待他日江山改頭換面,吳家仍舊是屹立不倒的百年望族。
只可惜吳參政的如意算盤敲得響,偏偏皇后與她的小妹自幼不和,說什么也不愿幫老父親搭橋引線。
聽夠了吳家的糟心事,魏無晏準備悄悄離去。
可她昨日吸入軟骨香,當下站了這么久,雙腿早就發麻,邁動步子時身體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袖擺掃到花幾上的一尊琉璃花瓶。
突如其來的“咣當”一聲巨響讓皇后與吳參政一人齊齊變色。
“是誰在上面”
最終還是吳參政先冷靜下來,冷聲質問道。
魏無晏揉了揉發麻的雙腿,猶豫著要不要現個身,大大方方與她的發妻和老丈人表示
自己真的一點都不介意一人商議如何給她戴綠冠之事。
突然間,她的手腕被一人握住,魏無晏轉頭一看,驚訝地微微撐大明眸
話說吳參政見他與皇后的對話被人探聽,于是先讓吳凝月從小徑離開,他遲疑片刻,終于登上畫舫齋一層。
只見一層齋屋內空無一人,地上散落著一地碎瓷,而臨近觀景臺的落地窗微微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