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腦中不由想起死于金人馬下的先太子,先太子最喜能歌善舞的美人,東宮里曾圈養著數十名歌姬和舞姬。
想到如此,百官才發現魏潯此人心機深沉且殘暴不仁,對兄弟手足都能處心積慮痛下殺手,實乃并非是良君人選。
那些一開始沒有追隨魏潯逃去荊州,又因新稅法被攝政王扒下一層皮而心生悔意的官員們,此刻又開始慶幸自己當初的抉擇。
“本王相信蜀中王是被奸人陷害。”
陶臨淵微微一笑,重新拾起溫文爾雅的姿態,可男子那看似溫煦的笑容卻瞧得蜀中王渾身一哆嗦。
“叛賊魏潯意圖行刺圣上,并欲將這滅族之罪扣在蜀中王頭上,王爺就不想報仇嗎”
蜀中王沉思片刻,他盯著攝政王手中閃著寒芒的寶劍,似是下定決心,高聲喊道
“臣愿意將功贖罪,讓出新蜀道,好讓麒麟軍不費吹灰之力直抵淮南剿滅南地叛軍”
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
蜀地雖然遠離京城,地勢險峻,卻是承啟東西地帶的重要橋梁,被歷代中原統治者視為兵家必爭之地。
大魏始皇更是極為重視蜀地,認為蜀地能夠牽制江淮地區的命運,故而傾國之力,耗費三十余載在蜀地開辟出一條新的蜀道。
蜀中王一宗鎮守蜀地,百年間一直負戍守新蜀道,并牢牢遵守大魏始皇的祖訓,非大魏生死存亡之際,不得動用新蜀道。
如今大魏劃江而治,蜀中王雖是個偏遠宗親,卻與淮南王極不對付,故而決定投靠陶臨淵,看看能不能為自己一宗謀得更富饒的封地。
沒想到他想用來討好的攝政王的美人卻是魏潯早早布置下的棋子。
蜀中王也不傻,他細細一想,便琢磨明白魏潯想要給他扣上的黑鍋。
倘若玲瓏二人成功刺殺了小皇帝,那魏潯便可打著鏟除亂臣賊子的名義出兵。
屆時他與攝政王就是名聲狼藉,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念及如此,蜀中王氣得后槽牙直癢癢,恨不得立刻率領兵馬,與麒麟軍一起圍剿陷他于不仁不義的魏潯。
這場險象環生的宮宴匆匆收尾,皇后因受驚暈厥,被送回翊坤宮。
攝政王在護駕中被刺客傷了手臂,與吸入迷香的小皇帝一起前往偏殿醫治。
百官陸陸續續退出太和殿,一個個臉上都是諱莫如深的表情。
云燁站在蕭蕭夜風中,回首看向燭光通明的太和殿。
“夫君,你怎么不走了”
世子妃孟嫻宛看到夫君劍眉緊鎖,男子星眸盛滿了寂寥,好似遺失了什么珍貴的東西似的,目不轉睛望著身后金碧輝煌的大殿,她關切問道。
云燁垂下眼眸,平靜道“無事,咱們走罷。”偏殿暖閣之中,
魏無晏雖然恢復了些力氣,但頭腦還是有些昏沉,她懶懶倚在美人榻上,聽到屏風后傳來呂太醫與攝政王的談話聲。
“陛下怎么樣了”
“回稟攝政王,這軟骨香太過霸道,好在陛下只吸入了一點,微臣剛剛為陛下施針排毒,龍體已無大礙。只是陛下在排毒的過程中會有類似醉酒的癥狀,睡上一覺便好了。倒是攝政王您手臂上的傷,剛剛在抱著皇上時加重了撕裂”
魏無晏模模糊糊聽著,腦中有些犯迷糊。
攝政王何時又抱上她了
她垂下濃睫,目光掃到皎白色滾龍袍上落下斑駁血跡,仿若皚皚白雪上落下的片片紅梅。
她恍然憶起,就在蜀中王在太和殿激昂陳詞,承諾為麒麟軍開啟新蜀道時,她腦中一陣暈眩,突然昏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