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燭光明亮,將多年未見的男子照映得清清晰晰,眉目分明。
同樣清晰的,還有男子身旁溫柔可人的嬌妻。
聽聞云燁的發妻乃是他舅舅家的小女兒,二人是表兄妹,自幼相識,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云燁被扣留在京的數年里,遠在川西的小表妹心中一直記掛著大表哥的安危,對上門求婚的勛貴子弟一口回絕,一心癡等著大表哥歸來,
還好云燁有情有義,在回到川西后一年后便迎娶了小表妹,因此也獲得老丈人麾下兵力鼎力支持,才有實力慢慢去架空長興王的兵權,終成為一族之長,
在外人看來,云世子和世子妃二人的姻緣亦算是苦盡甘來,有情人終成眷侶的佳話。
魏無晏看向如花似玉的世子妃,女子眉眼含笑,細心為夫君挑去清江魚上的芫荽,剔除刺后夾入夫君碗中。
世子妃在容貌上雖算不上絕色,充其量是小家碧玉之姿,但女子眼中的愛慕與柔情卻如潺潺溪水一般綿延流長,滿映著她引以為傲的夫君。
魏無晏曾數次夢見她與云燁再遇時的情景,夢中偶爾會閃過朦朧不清世子妃的身影。
夢醒之時她心中揉捏著萬千復雜的感覺,不甘,失望,哀傷
可當她的夢境在今夜化為現實,她望向殿中那對恩愛的夫妻,內心卻出奇的平靜。
仿若明如鏡的湖面,毫無波瀾。
似是察覺到上首投來的視線,世子妃抬起頭,與魏無晏的目光短暫對視了一眼,緊接著不失禮節地微笑頷首。
魏無晏微微一笑,從容自若拾起案幾上的白玉酒樽,對殿下目光復雜的云燁舉杯。
她正欲飲下醇酒,手腕卻被一旁的男子握住。
男子掌心火熱,烙在她肌膚上,熾熱的氣息順著紋理蔓延開來。
魏無晏濃睫輕輕顫了顫,抬眸看向神色淡漠的攝政王。
她展顏一笑,似是不解問道“愛卿這是何意”
“呂太醫說陛下體內虛火旺盛,要陛下清淡飲食。”
陶臨淵語氣平靜,他取過小皇帝手中的白玉酒樽,眸光冷冽,俯視殿下神情略有錯愕的云燁,拂袖替小皇帝飲下醇酒。
云燁在短暫驚訝過后,迅速恢復了和煦的笑容,從容舉杯飲下攝政王的敬酒。
魏無晏被攝政王奪下白玉酒樽后,只訕訕笑了笑,她看向導致自己虛火旺盛的罪魁禍首,輕聲道“朕清淡飲食多日,一時貪嘴,多虧攝政王出言提醒。”
陶臨淵淡淡應了聲,未再言語。
吳凝月見攝政王與小皇帝相談甚歡,她適時見縫插針道
“本宮聽堂兄說攝政王的腰部曾經受過傷,春日又容易上火,攝政王亦要少飲幾杯,免得體內虛火上升,從而牽引到舊傷。”
魏無晏聽了皇后的話,心中感嘆皇后著實不會聊天。
男人最忌諱被人說虛,更何況是被昔日情人在大庭廣眾下提起自己體虛。
果然,攝政王對皇后的好意提醒置若罔聞,這次連頭都懶得點了。
吳凝月鬧了個大紅臉,只暗暗咬著唇,借著更衣的由頭匆匆步下玉階。
至于魏無晏,則是好奇瞥向一旁男子遒勁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