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都被昔人情人堵在門口了,攝政王還能露出如此不耐煩的神色。
當真是權勢迷人眼,越能站到高位的男子,越是薄情寡義。
魏無晏悄悄腹誹,趁機從陶臨淵懷中掙脫出來,手腳并用爬下美人榻。
她一邊整理身上略顯凌亂的龍袍,一邊為自己剛剛莫名升起的心悸感到自嘲。
沒想到她竟如此倒霉,糊里糊涂被架上龍位不說,執掌她生殺大權的攝政王居然還是個男女通吃的狠角色。
方才男子眸中流露出的情愫不容錯辨,溢滿的欲與念堪比兇猛洪水,險些將她卷得渣都不剩。
“不見”
消逝的旖旎氣氛一經打斷就難以重新拾起。
陶臨淵見小皇帝翻臉無情,宛若一條滑不溜手的小魚從懷中溜走,當即陰沉下臉色,對雕花門窗外候著的詹公公冷聲道。
魏無晏生怕攝政王再次撿起傳道授業解惑之心,連忙提醒道
“攝政王,皇后是來見朕的”
陶臨淵微微瞇起狹長鳳眸,側眼看向小皇帝。
少年臉上的潮紅還未消退,明亮的水眸子里還蕩漾著瀲滟余波,就連開口的嗓音,猶帶著方才纏綿時的暗啞。
魏無晏亦是被自己暗昧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掩嘴輕咳一聲,鎮定道
“昨日皇后派宮人到福寧殿傳話,想讓朕抽空去翊坤宮過一眼宮宴賬目的明細,朕便與皇后約好今日在御書房相見。”
前朝政事由攝政王獨攬大權,此次與金人開戰,吳家長子吳煦領兵沖鋒在前,為了表彰吳家的赤膽忠心,陶臨淵便將掌管后宮的鳳印交給吳凝月。
江陰王、蜀中王和長興王之子紛紛入京面圣,內侍省準備舉辦一場筵宴為幾位世子爺接風洗塵。
吳凝月得了鳳印后,便迫不及待從禮部和內侍省接管過宮宴一事,拿起后宮女主人的姿態,將這場筵宴布置得井然有序。
至于這場宮宴的明細,自然是輪不到魏無晏這個傀儡皇帝過目,昨夜魏無晏見到皇后派來問話的宮人,心里便明堂了幾分。
若是皇后真心想要她審閱宮宴明細,大可親自拿著明細前往福寧殿,又何必派宮人前來詢問。
魏無晏想了想,覺得興許是攝政王與皇后這對昔日情人鬧了點小矛盾,于是順水推舟,將她與皇后相見的地點約在了御書房。
醉翁之心在山水,皇后之心嘛自然是全心全意撲在攝政王身上。
至于攝政王的心,魏無晏看著面容無波的男子,輕輕嘆了口氣。
自古帝王多薄情,而眼前的男子,更是要改朝換代,乾坤再造的一代梟雄,自當是無心更無情。
魏無晏心想多虧她昨日約好與皇后在御書房相見,才適時打斷了攝政王的授業之舉。
方才她與攝政王那幾許耳鬢廝磨,勉勉強強可以歸位長輩對晚輩的親昵之舉,但二人的唇若是真貼在了一起,任憑她如何自欺欺人,也找不出自圓其說的借口。
最終,攝政王點下頭,讓詹公公將皇后帶進來。
魏無晏亦是松了口氣。
話說吳凝月春風滿面步入御書房,入眼便是攝政王端坐于紫檀木雕龍紋書案后批閱奏折。
男子眉眼如畫,身姿挺拔,棱角分明的輪廓猶如古雕般冷峻,通身散發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氣質。
偏偏男子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讓她醉心其中,不可自拔。
吳凝月眸含秋水,癡癡望著桌案后眉眼清冷的男子。
魏無晏盤腿坐在窗側的矮塌上,將吳凝月臉上的一腔熱忱看在眼中,不由微微搖了搖頭。
她出生于皇城中,見過太多像吳凝月一樣為愛癡狂,又因愛成恨,最終為恨送命的癡情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