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國公,既然你疑心本王有意插手大司農,不妨親自上來看看這本賬簿”
殿下百官瞧得清楚,就在攝政王開口邀請沛國公上前查驗賬簿時,小皇帝盯著攝政王手中的賬簿,少年那對水汪汪的大眼突然瞪得渾圓,顯然是被賬簿里的內容驚到了。
沛國公同樣捕捉到小皇帝臉上微妙的表情,回憶起他曾給韋譽府中送去的那些金銀珠寶,額上不由冒出一層冷汗。
“下官并沒有質疑攝政王的意思”
陶臨淵俯視殿下卑躬屈膝的群臣,眸光犀利,語調亦如寒冰般瘆人“諸位呢”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殿下群臣將頭甩得如撥浪鼓一般,有幾位慣會見風使舵的臣子更是紛紛揚言像韋譽這種中飽私囊的害群之馬,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理應直接問斬。
多虧了攝政王洞若觀火,明察秋毫,才能及時將韋譽這條國之蛀蟲拔出
陶臨淵抬手打斷殿下慷慨激昂的臣子,淡淡道
“韋譽巧借職務之便,私下將農田篡改為桑田,長達十余年卻不曾被戶部察覺,足見大魏如今的稅法還有不少疏漏,亦是時候查缺補漏,推行新的稅法。”
沛國公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頭看向高殿上運籌帷幄的攝政王。
男子氣宇軒昂,儀態萬方,仿若一尊神圣又不可推翻的石像。
陶臨淵拿起早就準備好的一卷文書,溫言道
“這是同意新稅法的文書,諸位官員若是想與本王一起修補完善大魏的稅法,就在這張文書上簽上字。陛下與本王念在你們的一片丹心,亦會將諸位的名字從這本賬簿上抹去,從此既往不咎。”
說完后,他讓詹公公將文書拿到殿下。
恰如魏無晏所言,陶臨淵生了一副好皮囊,他雖靠著鐵血手腕一步步登上高位,平日里笑比清河,眸眼噙霜。
可當他愿意放低姿態,禮賢下士時,那清冷的眸子沾上幾分人氣,便是一位謙和又儒雅的攝政王。
殿下群臣面面相覷,最后不約而同看向攝政王手中那本催命賬簿。
新稅法固然損害到他們的利益,意味著他們從此要繳納上數倍的賦稅,但誰知私底下愛記小賬的韋譽有沒有將自己的名字記在賬簿上。
罷了,還是保住小命兒要緊,別看攝政王現在笑得人畜無害,可男子畢竟是漠北武將出身,骨子里就帶著一股桀驁不馴,殺伐決斷的狠戾,不然也不會越過御史臺,連夜處置了韋譽。
一番抉擇之后,當初那些硬著脖子不愿推行新稅法的世家臣子都縮起脖子,不情不愿移動到詹公公鋪展好的文書前,一邊心疼得齜牙咧嘴,一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沛國公見原本固若金湯的陣營瞬間土崩瓦解,一個個戰友紛紛倒戈。
偏偏宣威將軍那個脾氣魯莽的女婿對他頻頻示意無動于衷,佯為不見,沛國公最終唉嘆一聲,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到文書前簽下自己的名字。
陶臨淵讓詹公公收好了文書,他揚了揚手中的賬簿,干脆利落地扔到了腳下的鏤雕銅爐之中。
殿下百官看著銅爐里竄起的一道道火苗,原本高高提起的心也終于落定。
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魏無晏,亦是盯著銅爐里翻滾的火苗陷入沉思。
嗯攝政王不去梨園唱戲,可真他娘是屈才了。
原來就在方才,陶臨淵拿著韋譽留下記錄罪證的賬簿,橫眉冷目恐嚇殿下群臣之時,魏無晏清清楚楚地看見,那賬簿的紙張上干干凈凈,一個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