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皇帝的模樣,著實生得禍水了些
難怪袁牧色膽包天,居然敢將魔爪伸向當時的九皇子。
小皇帝當年就算再不得寵,也是實打實的大魏皇子,袁牧當真是色令智昏,居然被這個妖里妖氣的少年迷得失了心神。
“陛下慢用午膳,微臣還要去垂拱殿面見幾位大臣。”
“愛卿辛苦”
魏無晏起身,紅著眼框目送攝政王離去。
待威風凜凜的蛟龍滾金刺繡衣擺消失在門外,她又看向桌上的青芥水晶蝦球,感嘆今日御膳房里的掌廚下手略重了一些,以前她與母妃所食的青芥蝦球,可沒有這么嗆人淚下
幾道江南小點下肚,再慢悠悠飲下兩盞香茶,魏無晏才邁起不情不愿的步伐前往垂拱殿。
御書房內,幾位內閣大臣正圍著一面輿圖,爭執得臉紅脖子粗。
“金兵雖然退回天水山,但他們此次并未從大魏討到便宜,如今正值寒冬,金人的日子不好過。想必他們定然心存不甘,就等著大魏南下出兵剿滅叛軍,好趁著北邊軍力匱乏,再舉來襲。”
出言的武將名叫龔虎,龔將軍人物其名,聲音如虹,一對如虎銅鈴大眼瞪得溜圓。
然而與他爭執的洪參知雖然干瘦如柴,卻不畏懼其氣勢,振振有詞道
“龔將軍又怎知金人一定會再舉來襲魏潯剛剛抵達荊州,尚未站穩腳跟,此時不出兵將其剿滅,更待何時你非要將金人打回到老巢,這豈不給了魏潯養精蓄銳,壯大實力的機會。孰輕孰重,龔將軍怎么就拎不清”
“哼,我看拎不清的人是洪參知,魏潯手下的兵馬都是一群連槍戟都端不穩的新兵蛋子,怎能與殺人如麻的金兵相提并論。”
“魏潯的兵馬雖經驗不足,但他祖父麾下的淮南軍可不是吃素的。龔將軍,你頻頻阻止王爺出兵剿滅叛軍,舉止甚是可疑。莫非你是魏潯留在京城的細作,好為荊州叛軍壯大兵馬拖延時間。”
“放你娘的屁,老夫還說你是金人的細作”
“你你怎可口出污言”
魏無晏趁龔將軍與洪參知二人嗆聲時候,躡手躡腳溜到書房對面的黃花梨卷草紋小方桌旁,又輕聲喚來小內監為自己送來筆墨紙硯,準備開始抄寫戴禮。
花房今早送來一瓶含苞待放的雪梅,擺放在博古架上,經御書房的地暖一烘,朵朵雪梅爭相綻放,燦如朝霞。
這瓶雪梅是花房匠人新培育的品種,名叫骨里紅。相比于其他雪梅,骨里紅的花瓣兒顏色較深,仿若一簇簇燃燒的火焰,花香更是芬芳濃郁,沁人心脾,堪稱香雪梅之首。
魏無晏被博古架上暄香遠溢的雪梅吸引注意,不由微微仰起頭,觀賞起這盆與眾不同的雪梅。
殊不知,她在旁人眼中,同樣是一道獨一無二的風景。
陶臨淵負手而立在輿圖旁,目光越過爭吵不休的兩位大臣,看向博古架后端坐的小皇帝。
小皇帝悄悄溜進了書房后,脫下了身上金紋織錦羽緞斗篷,露出一襲清瘦的窄腰,瞧著還沒墻角那尊豆青釉瓶身寬上幾分。
雪梅艷麗奪目,可在如花似錦的小皇帝面前卻暗淡了不少。
少年膚白勝雪,眉眼如畫,此刻正微微仰起小臉,湊近雪梅輕嗅,秀美的鼻頭在陰影下勾起狐媚的彎度。
陶臨淵又看了一會,才收回目光,阻止即將從口舌之爭上升至拳腳相斗的兩位臣子。
“如若大魏的兵馬,不止將金兵擊退回天水山北面,而是更進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