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年少時曾與牧兒在上書房一起授課,應知曉牧兒的秉性,他絕不可能與金人勾結,也不是有意棄城而逃的啊陛下,陛下,請您開恩啊”
魏無晏正伸著脖子,意興盎然看著殿下的熱鬧,沒想到榮國公雷聲大雨點小,被蛟龍大人一路窮追猛打,最后竟慌不擇路,突然抱上自己的小細腿。
榮國公大人啊,您難道不知朕如今在攝政王面前,還需夾著尾巴做人嗎又哪來的本事,給您老人家出頭啊
魏無晏轉過頭,瞧見蛟龍大人正斜著鳳眼,冷冷打量著自己。
她連忙坐直身子,眨巴眨巴大眼,掩嘴輕咳一聲
“咳咳朕打小孱弱多病,只在上書房授課兩年,依稀記得袁世子待人極為熱情,還曾邀朕出宮前往玉兔齋一聚,可惜朕不久后便輟學了,遲遲未能赴約”
小皇帝風馬牛不相及的一番話,卻讓殿下百官面面相覷,啞然無聲。
就連榮國公都驚訝地長大了嘴,看向一臉惋惜的小皇帝,欲言又止。
原來,玉兔齋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風月之所,里面全是些面相陰柔,抹粉撲香的小倌,專供有斷袖之癖的男子在此幽會。
百官見小皇帝眨著靈動且清澈的大眼,面色坦然。猜測小皇帝又打小養在深宮之中,不諳世事,來并不知曉這間玉兔齋的齷齪營生。
不過依小皇帝所言,倒是從側面證實了袁牧骨子里喜好男色的秉性,還借著鎮守邊戎的機會,尋來金人男妓逍遙快活,最終險些導致大魏亡國。
一時間,殿內剛剛支持榮國公的官員皆是面露鄙夷之色,紛紛退回位列,恨不得即刻與他劃清界限。
好面子的榮國公自然受不了周遭同僚的指指點點,一口氣沒上來,白眼一翻,暈厥在地。
“榮國公對其子百般縱容,最終養癰自禍,且不知悔改,打著平遙太長公主的名號,肆意擾亂朝堂。本王下令褫奪榮國公爵位,即刻押入大理寺查辦。”
攝政王話音剛落,便有殿前司使沖入大殿,迅速摘下榮國公的官帽,扒下其朝服,拖拽著昏迷不醒的榮國公揚長而去。
殿中百官瞧見攝政王須臾之間,就將根深葉茂的榮國公一族連根拔起,心中不由對殿上面色清冷的男子多了幾分敬畏。
而那些世代受祖輩萌蔭官員,內心未免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陶臨淵好似洞悉這些人的想法,冷聲道
“陛下圣明,爾等若是仗著祖上恩蔭,目無法紀,就休怪陛下不念及往昔情面,讓工部在大理寺里多修建幾所牢獄為你們養老送終。”
言下之意,便是本王且不在意你們之中有誰與大魏皇族沾親帶故,倘若處罰了律法,和大街上的叫花子沒什么區別,通通丟進大牢里自生自滅去。
經過敲打的百官兩股戰戰,背脊不禁又彎下幾分,眾臣面色恭謹,異口同聲道“攝政王的警訓,吾等謹記在心。”
在群臣響亮的宣言中,魏無晏悄悄側過頭,看向身旁殺伐決斷的男子。
沒曾想,攝政王同樣也在注視著自己。
猛地迎上男子冷若冰霜的漆色雙眸,魏無晏報以坦然一笑。
小皇帝笑得純真無邪,就好像方才揭露出袁世子的隨口之言,全是無心之舉。
陶臨淵收回狐疑的目光,重新聆聽殿下臣子啟奏。
只不過他心里卻存了疑,身邊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小皇帝,究竟是不諳世事,還是心機深沉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