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陛下,并非老臣袒護犬子,袁牧之所以盛情款待的那幾位金人商賈,是為從他們手中采購香料,作為壽禮獻給老臣的母親”
榮國公的母親,乃是明德皇帝的姑母,平遙太長公主。若輪起輩分,魏無晏還要管榮國公的生母喚一聲皇姑姥姥。
榮國公心里自然清楚小皇帝只是個傀儡擺件,他在滿朝文武百官面前扯出平遙太長公主,就是為了提醒攝政王
別看如今你把持著朝政,但這萬里江山在明面上還是姓魏,你若不放過我的小兒子,當心引得魏室皇族子弟不滿,紛紛倒戈。
這時,一名御史臺官員出列,不急不緩道
“啟稟攝政王,榮國公所言不實,下官已查明袁將軍當日招入幽州城的金人并非是販賣香料的商賈,而是以取悅男子維生的男妓。”
“你血口噴人我家牧兒早就娶妻生子,怎會喜好男色,分明是你們想要為麒麟軍開脫,胡亂尋個罪名,扣在我兒頭上”
榮國公勃然大怒,舉起手中象牙笏板朝向出言的御史臺官員砸去。
一時間,殿下群臣亂作一團,好不熱鬧。
支持榮國公的那些世族官員出言譏諷御史臺見大魏皇族勢微,落井下石,不惜對袁將軍屈打成招。
而御史臺的新晉官員們年輕氣盛,見幾位老臣倚老賣老,對他們亂潑臟水,心中火氣大盛,不知是誰趁亂用手中笏板砸破了榮國公的腦袋
“夠了”
男子清冷的聲音不大,卻似一道驚雷劈進眾人心尖上,殿下霎時間鴉雀無聲,百官卑躬屈膝,皆等著殿上的男子開口。
“依榮國公之意,是懷疑御史臺冤枉了袁將軍”
榮國公額上傷口汩汩冒著鮮血,順著長眉滴落在朝服上,官帽也歪了,瞧著好不狼狽。
許是額上火辣辣的傷口激起榮國公的血性,他不顧男子冰冷的語調,揚聲道
“不錯,犬子與世子妃夫妻恩愛,成婚四年育下兩子,怎會如御史臺的人所言在幽州城里夜夜笙歌,還招攬金人男子尋歡作樂。”
陶臨淵劍眉微挑,修長手指展開詹公公呈上的折子,淡淡道
“在御史中丞上奏的文書中,提到袁將軍在金人攻破城池后,沒有絲毫抵抗之意,連警示的烽火都顧不上點燃,便在兵卒的掩護下棄城而逃。這些內容,可有不實”
感受到攝政王的施壓,榮國公額上冒出的冷汗與血水混在了一起,他顧不上擦拭,顫聲道
“犬子犬子頭一次擔負守城之職,經驗尚且不足,見城門被破,金兵又如狼似虎,于是想趕去臨州搬救兵。”
“是嗎”
陶臨淵鳳眸微瞇,似是勞神想了一會,漫不經心道
“本王怎么記得,當初先帝稱贊袁將軍經多見廣,英勇善戰,曾在川南一帶鎮守三年,從未出過差池。故而讓本王將幽州交給袁將軍,前往淮南剿滅叛軍。榮國公方才那席話,可是在暗指先帝說謊”
榮國公大驚失色,連忙道“下官下官并沒有這個意思。”
陶臨淵眸光轉冷,將手中折子扔至殿下,冷聲道
“既然如此,袁牧先是守城不利,后又棄城而逃,致使幽州萬余名百姓慘遭金兵屠殺,數罪并罰,理應問斬。榮國公,你說御史臺又有何處冤枉了他”
榮國公見自己直挺挺跳進攝政王挖好的深坑里,情急之下,只好朝著龍椅上的小皇帝連連叩首,哭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