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伈抬頭看向窗外,疑惑問道“陛下的單衣怎么都濕了,可是剛剛淋著雨回來的”
魏無晏換好干爽的寢衣,瞥了眼蕊伈手里濕漉漉的單衣,苦笑道“未曾淋雨,只是方才與攝政王一起用晚膳時,身上出了些汗”
蕊伈心中疑惑,忍不住道“垂拱殿里的地暖竟然燒得這般旺,奴婢去給陛下沖泡一壺梵凈雪峰敗一敗火。”
與蛟龍大人同桌共食,可不就像被架子火堆上慢慢炙烤,尤其是當男子突然近身,那張清心寡欲的俊臉不帶一絲情愫,緩緩逼近,眉眼清冷,掌心熾熱
魏無晏紅著臉甩了甩頭,讓蕊伈去浴堂將水備好,她要洗去身上的汗漬。
待梳洗完畢,魏無晏躺在寬大的龍榻上,心里默默盤算起來。
七皇兄決意對她痛下殺手,好阻止幾位藩王投靠攝政王,故而她暫且不必擔心攝政王會取自己的小命兒。不僅如此,攝政王還會派人對她暗中保護,嚴加看守。
剛剛她在回來時,便發現守在福寧宮外的御林軍又多了不少人。
只是她想要悄無聲息逃出宮的計劃,變得愈發渺茫了。
胡思亂想中,魏無晏輾轉難眠,直到夜深才迷迷糊糊睡著。
“陛下陛下快醒醒”
聽到蕊伈焦急催促的聲音,魏無晏閉著眼嘟囔
“好伈兒,容朕再睡一會”
蕊伈轉頭看向立在軟金卷簾外的一大批宮人,咬了咬牙,再次伸手去推龍榻上的魏無晏。
“陛下鑾駕此刻正在殿外候著,準備送陛下去金鑾殿早朝。”
魏無晏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這才想起昨夜她與攝政王共用夜宵時,攝政王好似提到過一句,讓她準備好明日上朝。
陶臨淵雷霆手段,在局勢穩定后更換朝中大半血脈,但仍留下一些清貴子弟,其中有幾位腦筋甚是固執的保皇黨,聯合諫官冒死進諫,要求新帝與攝政王共同上朝。
陶臨淵雖然不在意多幾位諫官撞死在盤龍金柱上,可如今七皇子在江南打著仁君的名號,他也不能血洗金鑾殿,讓朝中百官人心惶惶,于是便讓太仆寺卿備好鑾駕接小皇帝前來早朝,以堵悠悠眾口。
魏無晏手忙腳亂,在蕊伈的服侍下匆匆凈面束發,穿衣帶冠。
在此期間,守候在暖閣外的徐公公關切問道,要不要他帶幾位宮人進去幫陛下整理儀容。
軟金香竹卷簾內傳來小皇帝幾聲低啞的輕咳。
“咳咳,不必了朕不習慣生人近身。”
徐公公笑著應聲,亦不催促,保持垂手而立的姿勢繼續留在暖閣間等候。
蕊伈動作利索,加之男子的束發較為簡單,很快就幫魏無晏穿戴妥當。
昨夜內侍省已送來連夜趕制的龍袍。
魏無晏的身量在大魏女子中還算高挑,因男子發育較晚,她又一向低調行事,故而這么些年,宮里人都沒有察覺出九皇子的與眾不同,只是覺得九皇子在容貌上隨生母多一些,屬于江南男子秀氣一掛。
待換上合身的龍袍,頭戴改量小的通天冠,魏無晏從容邁出寢室。
徐公公瞧見挑簾而出的少年天子,不由雙眼一亮。
徐公公與詹公公年紀相仿,都是宮里的老人精了,見慣了宮里的絕色美人和各路貌比潘安的新晉官員。
不過眼前的小皇帝膚白勝雪,三庭五眼比列卡得精妙,一雙靈動的大眼忽閃忽閃,說不出得鐘靈毓秀,明黃色龍袍加身,衣袂飄飄之間,自帶一股雍容貴氣。
“徐公公”
魏無晏微微一笑,提醒愣神的徐公公她已準備妥當。
徐公公醒過神來,堆起笑臉贊賞了一通小皇帝的少年英姿,隨后迎著魏無晏走出殿外,起駕前往金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