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抬起的手腕被攝政王倏然擒住,魏無晏不知所措,呆愣愣地盯著呼吸之間的男子。
男子好看的鳳眸微微瞇起,幽深不見底的漆眸讓魏無晏心中發虛,她慌忙垂下眼皮。
“愛卿你這是”
話還沒問完,只見攝政王拾起桌上的絲帕,不緊不慢擦拭起她的唇角。
“陛下臉上有污漬,有損龍顏。”
男子熾熱的指尖透過薄薄的絲帕,有意無意滑過魏無晏的面頰,灼得她肌膚滾燙。
“多謝愛卿,朕自己來就可以了。”
感受到掌中不安扭動的手腕,陶臨淵松開手。
只見小皇帝雙頰緋紅,抽過他手中的絲帕,胡亂在嘴邊擦拭兩下。
“微臣收到線報,逆賊魏潯在在荊州招募死侍,懸賞萬兩黃金取陛下性命,因此陛下日后的三餐,都要與微臣一起進食。”
魏無晏聞言如遭雷劈。
七皇兄啊七皇兄,你與蛟龍大人群雄逐鹿,何必牽扯到她個小泥鰍。
想起以往七皇兄頻頻在朝堂上給太子使下的絆子,魏無晏絲毫不意外魏潯能想出這等殘害手足的主意。
陶臨淵借輔政之名把持朝政,固然惹得幾位藩王不快,但他們同時忌憚陶臨淵麾下驍勇善戰的麒麟軍,不敢有所造次。
如今魏潯想要在荊州自立為南帝,幾位藩王卻遲遲不愿表態,就是在隔岸觀火。
此時此刻,魏無晏若在宮中有了三長兩短,陶臨淵就成了眾矢之的。
難怪攝政王非但不介她搶了鑾駕,還貼心地為她布菜凈臉,原是想將自己養得又白又胖,好給正在觀望的幾位藩王們看看,他陶臨淵并未苛待大魏天子。
魏無晏并非不情愿陪攝政王上演君圣臣賢的戲碼,只是一想起日后每每與攝政王一起用膳時,都要承受對方意味不明的目光,哪怕是山珍海味也味如嚼蠟,不禁有些心如死灰。
“愛卿日理萬機,每日還要抽出時間與朕一起用膳,豈不耽誤愛卿處理政務,倒不如讓讓詹公公多安排幾位試食的內監”
“陛下不喜和微臣一起用膳”
魏無晏“”
“還是陛下覺著微臣面目可憎,影響到了陛下的食欲”
陶臨淵單手托腮,凝視瞠目結舌的小皇帝。
少年明眸微微睜大,剛剛飲過清茶的紅唇溫潤,仿若沾了露水的花瓣,由內而外沁出淡淡的粉暈。
攝政王此言實乃謙虛了,魏無晏盯著讓京城貴女們相思入骨的俊臉,由衷贊賞道
“愛卿說笑了,愛卿容貌出塵,朕看著愛卿的絕色容顏,都能多食上二兩的飯”
陶臨淵輕笑一聲“既然如此,微臣愿日日適逢在君身畔,好讓陛下胃口常開。”
魏無晏一時啞然,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出鳳眸含笑的男子。
冷雨漸止。
魏無晏走出垂拱殿,擺擺手回絕詹公公為她安排的御攆,一邊惆悵地打著飽嗝兒,一邊溜達回福寧殿。
詹公公遠遠望著小皇帝那清瘦的身子骨在宮燈下扯出一道黑影,落在厚重的朱紅宮墻上,更顯單薄。
這位命途多舛的九皇子,就算被群臣架上了皇位,卻仍是個任人擺布的傀儡木偶。
更何況手提懸絲之人,還是那位心狠手辣,喜怒無常的攝政王,詹公公不由搖了搖頭,嘆了句造化弄人啊
再說蕊伈早在福寧殿守候多時,瞧見魏無晏蔫頭搭腦回來,忙將她迎入寢室。
蕊伈替魏無晏更換下龍袍,發現她貼身的單衣全都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