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夢氣急“明明你自己都這么慘,為什么還要害別人難道不更應該幫助和你一樣受苦受難的人嗎”
舒靜笑了起來,似乎被她的天真震驚到了。
“我連活著都這么艱難,哪里還顧得上禮義廉恥別說是坑害你們,就是谷雨讓我親手把你們大卸八塊,我也會做。因為我想活,不會去管別人的死活”
她說的那般理直氣壯,以致于讓阿夢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們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完全無法對彼此產生共鳴。
舒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我不會跟谷雨揭發你,反正到最后你們都得死。你還是趁機享受享受這最后的日子,別留下什么遺憾吧”
阿夢咬緊下唇,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可惡
一天一夜沒有任何進食,李熙熙渾身無力,冷得直打顫。她茫然地抬起頭,看向畫像,可高高在上的神不會來拯救她。
旁邊屋子里的掙扎祈求已經變成了怨恨咒罵,她們罵谷雨,也罵神,因為除了這樣發泄怨恨,似乎沒有別的法子能減輕一點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神像的顏色愈發暗淡起來,就像是枯萎的花朵,逐漸失去生機。
“神,你在嗎”
“我在。”
“能讓我在看看你嗎”
“你現在應該不想看見我。”
神普度眾生,卻普度不了這些可憐的女孩,她們的憎惡怨恨,他都懂,卻也無能為力。
李熙熙艱難地眨了眨眼睛,扭動著身軀,爬到蒲團上,抬起頭看向神像。
她的眼眸依舊清澈,沒有半分被仇恨浸染的模樣。
“為什么不想見你本來也不是你的錯,是谷雨他們。他們費了這么大的勁兒,想從你身上圖謀的不小吧。”
但是李熙熙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
“不論如何,都是因我而起。我對不起。”
李熙熙虛弱地笑了起來,神居然也會說對不起。
“我以前也不是神,只是個凡人,后來因為種種,被人祭拜,才成為了神。可惜,我這個神當的不合格,讓你受苦了。”
竟是如此
“所以,神能不能滿足一下我最后的愿望,我想見見你。”
神長長地嘆了口氣,似乎拿她沒辦法。他顯出身形,擰緊眉將李熙熙抱在懷里,用神力為她紓解一些痛楚。
李熙熙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眼睛明亮到讓人無法直視“你在變虛弱,對嗎”
神比她最開始見到的時候情況還要糟糕,身形幾乎透明,神力也微不可見。
他快要潰散了。
所以谷雨他們才下大力氣送上祭品,為的就是想要留住他嗎
“我沒事,若是真的這樣消散,也算是件幸事。”
李熙熙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而是安靜地依偎在他的懷里。
是啊,神如同被捆上枷鎖的傀儡,操控在谷雨手中。眼睜睜看著他用人命為他延續神格,內心又是何等的痛苦。
他本是金光加深,才從人晉升成神,卻沒想到,到頭來竟成了害人的源頭。
李熙熙斂眸,谷雨的算盤打得挺精,但想要達成目的,沒這么簡單。
一天、兩天七天。
房間里的痛呼聲越來越小,到最后都變成了可怕的咀嚼聲。谷雨滿意地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查看,直到看到李熙熙,才停下腳步。
還沒有吃。
李熙熙虛弱地倒在墻角,黑色的長發覆蓋在臉上,渾身鱗片滿布,下肢已經完全轉化成了蛇尾。
她看上去很可怕,卻也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