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過多久他就有些后悔了,陰暗的槐樹林里沒有絲毫光亮,風掠過樹洞,發出“嗚嗚”類似人哭叫的聲音。
他對這種聲音并不陌生,作為一個扎彩匠,他經歷過的白事沒有上百也有上千,那些生者在死者的棺槨旁發出的哭聲便是如此。
他在這些密集的怮哭聲中逐漸迷失了自己,恍然間門感覺自己仍身處靈堂中,那些披著白麻布的生者抬起頭,卻都是被自己殺死過的人,一個個滿臉怨懟憤恨,像是要撲上來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樹林里沒有路,雜草下都是些白色的怪異石頭,他被什么東西絆倒,猛地摔倒在地,身體貼在一個冰冷惡臭的東西上。
那是前不久他剛殺死的一個村民,尸體還未爛透,嘴巴大張著,眼洞嘴巴中的蛆蟲鉆來鉆去,還有不少因為剛才跌倒而沾到了自己身上,看起來惡心又瘆人。
自己為什么殺了他
吳老頭想了許久才想起來緣由,那天他坐在村口抽煙管,那村民從山上砍柴下來回村時不小心撞到了他,當夜自己就讓紙人把他給憋死了拖到了山上。
他以往雖然見慣生死,卻也從來不會做殺人的行當。可是是從什么時候起,他開始把人的性命當成了單薄的紙片一樣想撕便撕的
他到底是人,還是一個紙糊的怪物他有些想不起來了。
血腥味慢慢在林子里蔓延開來。血手印鋪滿了整個林子。
狼狽的無頭紙人跌坐在地,他胡亂的扯著自己身上的紙片,“殺了我吧你直接殺了我吧”
怪物有些無趣的伸出一只手撥弄了下吳老頭,見他不再跑了感到有些無趣,于是又伸出幾只腳踢了下他。
然而那無頭紙人只是滾倒在地,像是只奄奄一息放棄掙扎的老鼠,再也不肯動彈了。
怪物密集的肢體如同血水般融化,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扭曲人形,再從人形慢慢細化,刻印出精巧的五官,宛如一個以人類審美高度凝聚而成的雕塑。
雕塑接著演化出人類的器官,肌理,血管,覆上一層完美的皮囊,毛發,最終構成了一個紅發的漂亮青年。
“真沒意思。”米嘉蹲在那紙人面前,從懷里掏出一張符箓,貼在了紙人身上,“我還以為你能再陪我玩會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