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回綠衫金丹女修,只有猜測并無定論。因其身法極似太清提縱術,古華珠始終疑心是宗門內的其他長老,比如自從蓮峰真人當上掌門后便從沒出現過的寶光峰耀光真人與開陽真人。這兩位平時深居淺出,幾乎不會參加宗門會議,且俱是化神修為,派遣化身很是便宜。
季恒倒是提了一嘴蓮峰掌門。
被古華珠叱道“蓮峰掌門本就是一宗之主,何須藏頭露尾充作天靈弟子做此勾當。掌門派小師叔出來辦事,沒道理從中作梗,還要搶我和程師妹去柿山,而且他明知那些人不是小師叔對手。”
季恒也有話說,“說不定就是故意讓師父出手把那些人滅口。師父,你怎么看”
她越是諂媚熱切,云璣越不想理她。
“此女氣機不似蓮峰師兄。”淡淡一語帶過,擺明不想多談。
不過云璣并非沒想過金丹女修是蓮峰的可能,畢竟氣機這東西,大能修士有心掩飾并不難為。可如古華珠所言,蓮峰派化身潛入天靈宗成為天靈宗一員的目的為何。
若是為攻伐隱神宗,大可不必費此周折,跟在杜亭宜屁股后頭搖旗吶喊就行。若是為了四方樓,蓮峰只會借助其他手段解決此樓。出現只為了跟幾個筑基小輩為難,完全無此必要。
若是對所謂青鴍仙子遺秘動心,想與杜亭宜一爭長短。不是云璣看不起蓮峰,他必然有此心,可未必有這膽。這些年蓮峰為人詬病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很少親自涉險,即便念叨額葉城回夢水這許多年,還不是等著云璣去拿。
季恒滿心討好,無端又吃了個癟,便是一向覺著云璣縱容她的古華珠也有些不忍。“你們掉進佛修里世界這些日子,外面發生的大致如此。季師妹,且說說你們的經歷,我看你來時竟御起遁光,想來修為大有進益。”
“誒,古師姐倒知道我們掉進了佛修的里世界。”季恒與二女講述法華壇城情景,因涉及佛修秘辛和季清遙,只道說親眼所見幾場宗門攻伐,將青鴍仙子的事悉數略去,至于繼承自在尼自在觀方能離開法華壇城,更是省略不談。
當日虔心發愿之后,季恒被強行灌注功法,由此得到自在觀。自在觀共有十法界,每修成一個法界,伴隨心境上升,八識通透明銳。修成十法界后進入一境,入唯識無境界。
一般人只有眼、耳、鼻、舌、身、意六識,修此法可得另兩識,末那識與阿賴耶識,阿賴耶識是開啟法相關鍵。而法相本是佛修獨有,觀音菩薩便有三十二法相之說。修行自在觀所能得到的法相名為心法相,可切斷修士五官六識,誘人心魔,破除虛妄,也即是說修成此法心魔無障,獨具慧眼,化身原身本體無所遁形,照澈蠱毒蟲瘴,視幻術幻陣于無物。
幸而過去在明空處打下根基,法華壇城之內有豐沛靈力可供汲取,季恒先在云璣指點下喝了碧根靈液,突破兩個小境界后再行參悟自在觀的第一法界。待到突破第一法界歡喜法界,玉池水溢,道基得以灌注,她從筑基十層升至筑基十二層,與此同時壇城內所剩靈力被抽干一空,最后化成一粒玉露消散在天地之間。師徒二人也由此脫出曇城,回到澤水宮內。
季恒說罷壇城事,只報喜不報憂,古華珠只當是她因禍得福,短短時日修為升了四個小境界。程素君卻是覺著她話里不盡不實,多有隱瞞之處,再看云璣的態度,愈發令她掛心。
說完正事,找個機會把季恒拉到船尾,傳音道“老實與我說,在里世界究竟發生何事。里世界是修士記憶、修為殘存,必有修士的夙愿。你只說得了好處,修為大漲,卻不曾提及完成修士夙愿,其中必有隱瞞。”
兩人剛在船尾坐定,季恒耳邊就響起一聲悶哼,她摸摸耳朵,摸不著頭腦。再這樣下去,她可真要以為師父在吃醋。可這醋吃得太沒道理,她的選擇對大家有利,不論是師父、師姐還是她自己,在當下是多贏之舉。師父即便要吃醋,也得吃姐姐的醋,吃哪門子素君師姐的醋呀。
如今一聽程素君詢問,就知瞞不過她去,季恒本來還想糊弄一二。程素君又道“這一路上,云璣仙師待你如此親厚,怎的忽然有了嫌隙,莫不是與修士的夙愿有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