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璣反問道“要如何意外才合你心意是便是,不是便不是,與我有何關系。難不成還要大驚小怪一番你姐姐是何人,都改變不了我們的師徒關系。不過,別小看了天地詛咒。既然是詛咒,冥冥之中必有牽引,哪怕她無心追殺,在天地詛咒的影響下,佛修自會落到她跟前,就算不是被她親手所殺,也會因此連帶送命。”
“那可有解除天地詛咒的法子,有一日便是一日殺孽,來日飛升可怎么得了。”
云璣取笑道“人還沒相認,倒是先急上了。據傳解咒之法有二,一是施咒者死,二是她自愿收回詛咒。施咒代價大,解咒代價更大。莫說飛升無望,就是道基損傷,修為也會大幅減退。吃過一次的苦,她如何會讓自己再吃一次。”
不等季恒再想法子接近自在尼,新一輪戰事很快開啟。一輪退一輪新接連不休好幾輪,也不知那些宗門是否說好了車輪戰,每一輪皆是新的宗門新的生力軍,大潮音寺苦不堪言。水月尼修為大退,神識無礙,始終覆蓋幾道山門戰場,指點進退。自在尼則化身幾處,身先士卒。
接連數十日,季恒始終從旁觀戰,神識大為耗損,縱覺疲憊也不愿錯過。對于她這樣的低階修士而言,如此大戰實屬罕見,每一場戰斗皆是通玄修士千金難求的美味珍饈。
經歷九輪無休止的戰斗,終于等來了無想寺的救援,前來進犯的外來宗門終告退去,而大潮音寺剩下僅僅二成戰力。
其時殘陽斜照,金殿琉璃瓦上盡是夕陽余暉,只聞得一聲驚呼,就見自在尼從空中跌落下來。
水月尼眉間門輕蹙,躍至半空將自在尼接住,落在觀音像下。靈力探入,卻是驟然色變。
自在尼體內玉池枯涸,靈液所剩無幾,身上所受重傷無法自然愈合,已是燈枯油盡之相。這數十日以來,自在尼始終身居戰場,不曾離開過半日,縱有菩薩修為,在道基潰散的前提下,業已回天乏術。
自在尼自知時限已到,用盡力氣注視水月尼道“我知道師姐已有抉擇,仍是想勸你,你是大潮音寺最有希望成就佛果的尼師,若是用道基換取道胎,一生修為盡棄,一生功德盡毀,不要,師姐不要落入青鴍的圈套。”
水月尼將她抱在懷中,低聲道“或許這不是她的圈套,而是她的期望。我的選擇并非因她而起,她只是果,而非因。自在,你一向心性通明,是繼任住持的最佳人選,可當年師父執意將住持之位傳與我,明知我受心境所困,修為無法寸進,那時他是否就已預料到會有今日。”
“終是師父誤了你,說不定正能也是因他。”
水月尼搖頭道“我自小身受師門恩澤,必要有所回報,佛門氣運至此,總得為大家留下一些。”
淚水自眼眶滲出,自在尼道“師姐,寧可是我”
玉池破碎,道基轟塌,自在尼言語未盡,已是不能再語。
一團清氣自頭頂逸出,是自在尼生平珍貴回憶。
兩個可愛的小尼姑在觀音像前誦經。一人眉眼活絡,心思靈動,正是年幼時的自在尼,另一人身量幼小,溫良軟和,卻是年幼時的水月尼。
季恒待要細看,只見金殿玉欄飛灰湮滅,大潮音寺轟然傾覆,四下昏黃一片,只余下她和云璣立身的觀音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