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俠見他們面黃肌瘦,不難看出是才落草沒多久的農民,可他堅持認為,這不是他們害其他百姓的理由,堅持要將賊窩一網打盡。
強盜們不愿就擒,與他拼命,最終人多勢眾將他打個半死。念及他確實是有俠義之心,偷偷將他送到了山下一戶醫館門前。
可惜傷勢過重已經無力回天,尋來他家人領回家去。
“我可憐的兒啊我叫你別多管閑事,你怎不聽,他們也是苦命人,該饒了便饒了,我的苦命的兒啊。”老母親在他床前哭泣。
外頭傳來一陣敲門聲,老母親便去開門,不知道是誰人。
“你這和尚什么意思送件壽衣來是咒我兒死嗎”哪怕是知曉命不久矣,老母親也見不得如此直白之物。
和尚笑了笑沒說話,卻是換了副模樣。
老母親連忙跪拜,再抬頭時那和尚已經不見。
“我的兒啊,將這衣服穿上吧。”老母親痛苦又欣慰,解釋說,“你行俠仗義感動了菩薩,這是普賢菩薩贈你的經衣,穿此衣下地府,抵消你今生殺孽,免入無間地獄。”
已經奄奄一息的游俠若有所感,嘆道“還是來度我了啊。”
話罷,便合目而去。
輾轉地府經過通判,細數今生過往,再入輪回。
又十五年后,西牛賀洲多了一名虔誠僧人。
寺廟云端,普賢菩薩欣慰而笑。
且都是后話了。
那一日離開院子,普賢菩薩便遇到了月老,聽月老認罪講述事情經過,且將腳上紅線剪斷,心里執念果真淡去不少,惱怒卻增幾分。
好個金蟬子,如此膽大妄為,前九世都是盡善虔誠之人,怎這一世如此荒唐。
感慨良多,終化一聲嘆。
普賢看著小心謹慎不敢說話的月老,說“罷了,月老莫要在意,此是我佛門不幸,我自會稟報佛祖治罪,與你無關。”
話雖如此,但并且真向如來告狀,以金蟬子為人,待取得真經恢復金身時,只需將這一切復述遍,遠比讓佛祖問罪來得好。
月老不敢怠慢,又說了些客套話賠罪,才去北俱蘆洲尋靈吉菩薩。
靈吉菩薩這邊的情況,遠比普賢菩薩要復雜。
北俱蘆洲本是莽荒之地,無妖魔橫行也無凡人定居,神佛少有踏足。在南蟾部洲大漢時期,武帝多遣使臣外歷,其中一支隊伍渡海來到了北俱蘆洲,見地貌之廣卻無人煙,礦產之豐而無可開采。
將此消息傳回南蟾部洲之后,自漢往后歷朝歷代密不公布,挑選派遣一批批身強體壯之人前往北俱蘆洲定居發展,至今七百余年,已經發展出規模很大的州省城鎮,一切規格按照舊歷,與南蟾部洲無異。
神仙們也按照舊歷,不涉足此地,唯有地府一家掌管生死,月老雖管他們姻緣卻也從不踏足于此。
第一次來到北俱蘆洲,粗略一掃各地建筑,月老便知大事不妙,這事儼然已經超過了他的能力范圍。
天庭西天兩家默認約定,北俱蘆洲任凡人自己管轄。因都是從南蟾部洲去的人,本以為漂洋過海之后會建造寺廟宮觀供奉神仙,豈料,歷朝歷代挑選的都是不信神靈只信自己的人,所以正常情況來講,北俱蘆洲的人們是不信神佛的,也不可能有寺廟宮觀。
可月老一眼望去,便看見城市中心一座高高的佛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