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連喊叫的聲音都被悶在嗓子里,他曾經以為夢中的經歷就是自己受苦的極致了。
然而真正站在這里,離月才明白,夢中打魂鞭的疼不及現實中萬一。
離月想回去了。
這不是他生長的地方,這群人也不是他熟悉的師長、親人。
他心底充斥著前所未有的絕望,牙齒將下唇咬出血來,在下一鞭落下時緩緩閉上眼。
離月的手攥成拳,被后沁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指尖戳入掌心肉中,掌心都爛了也沒能抵過打魂鞭帶來的撕裂般的疼。他只能在心底默數,第二鞭。
還有八下,他就能從這場噩夢中醒過來了。
第三鞭沒有揮下。
離月的手被鎖在柱子上,所以他在痛到極致的時候,還能借力站著。
感覺周圍格外寂靜,他眼睫顫了顫,安靜的睜開眼。
打魂鞭是最嚴厲的懲罰,他現在已經痛到說不出話來,也無暇去深思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只能用眼睛很麻木的看著周遭的一切。
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用一種很不可思議的眼神。
表情更是奇怪得很。
離月目光很淡的掃了一圈,又垂了垂眼,這才發覺自己臉上的面具不知道何時碎了。
大約是被鞭子抽落的。
離月很平靜的想到。
現實中在渡妄仙尊的引導下,他已經兩年多沒有戴面具了,很習慣臉上什么都沒有的感覺,故而這個跟了自己很久的面具,是什么時候碎裂,又是什么時候靜靜掉在地上的,離月一概不知。
看了會,離月覺得很無趣,他收回目光,想了想,側頭去看身邊的刑堂長老,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行刑。
他想快點從夢里醒過來。
刑堂長老同離月對視一瞬,在離月清澈的目光中,“啪”一聲,竟是毫不猶豫將手中的打魂鞭給扔到了地上。
鞭子落地將眾人的神智喚回。
刑堂長老第一反應是去為離月解開手腕腳腕的鐐銬。
被不容拒絕的推開了。
高臺之上的顧家主不知何時出現在離月身邊,他輕松解開了束縛住離月的刑具。
離月以為自己如今必然是麻木而丑陋的。
即便他不理解顧家主一系列的行為,但他連過問的興趣也沒有,在被顧家主攬住時,象征性的掙扎了一下,就閉上眼睛,隨他去了。
他這樣卻將顧家主嚇得夠嗆。
其他人心也高高懸起。
被抽了兩鞭的青年,白袍都被被鮮血浸透,衣衫破碎處,潔白的皮膚襯著猩紅的血,讓傷口看上去格外猙獰。
離月太瘦了,因為這段時間門的奔波驚嚇、牢獄受苦,他露出的手腕交換幾乎就是一層皮包著細細的骨頭。
側臉與眼尾濺了紅艷艷的血點,纖長的睫毛懸著水珠與血珠,眼底帶著深切的委屈與茫然。
他看著眾人的時候,那雙如同黯淡星子的眸子仿佛在無聲的鞭笞每個人的心,他好像在問,為什么要對我這樣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