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天不可思議,心底卻鼓脹著驕傲與自得。
很快這一切戛然而止。
陣法被人為阻隔了。
鐘離滄飽含失望的聲音在越天耳邊響起“原來天道親自選擇造就、認可的,就是這樣一個卑劣虛偽骯臟惡心的玩意。”
“這個世界真是讓人失望的徹底。”
越天皺眉“你不可理喻。”
這個理由越天完全不可能理解,他現在距離飛升只有一線之隔,理所當然覺得自己可以輕松制服鐘離滄。
但他失敗了。
陣法重新啟動。
越天在無盡的后悔中,身體、神識以至于魂魄都受著撕裂之疼。
最后他聽見“啪”一聲。
他的身體與魂魄都碎成一片片。
不只,陣法在坍塌,外面的山、水、地,越天眼底還殘留著修士們驚恐的眼神。
越天其實早就已經瘋了,早在他被鐘離家的長老帶回去,受盡折磨時,他就已經是個瘋子了。
在預見即便一切順利,最終也會死于鐘離滄之手的下場后,越天恍然大悟,自己被帶回鐘離家受盡折磨,幕后操縱者必然是鐘離滄。
他每每受盡折磨時看見一絲希望,掙扎著用盡一切力氣想要逃離,最后只會被打入更絕望的深淵,這一切,都是鐘離滄在為離月出氣而已。
甚至離月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想到這些,越天的心千瘡百孔,仿佛被嫉妒啃食。
他甚至寧愿鐘離滄同夢見的結局一般,僅僅是因為覺得自己虛偽惡心,才殺了自己。
“這么簡單的選擇擺在面前,你們卻拿不定主意嗎”越天眼珠爬滿血絲“還是有人在隱瞞、維護什么呢”
顧寒星動了動,他走到越天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對方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的丑態,語氣淡淡“你說的這一切,有證據嗎”
他又看坐在一邊的妖王,還有自始至終神情平靜溫和、眼神毫無波動的佛子。
聽見自己注定死亡的命運,也淡然冷漠如寒霜的青年,此刻終于露出一點凌然的鋒芒“你們將他帶過來,又抱有什么目的”
妖王撐著下巴看看越天,看看顧寒星,甚至還有大殿內許多面色難看的人,覺得很有意思。
他本確定,越天這一番話講出來,不說全部,至少大殿內一大半的人會為此感到欣喜。
犧牲一個人,可以拯救修仙界,不夠劃算嗎
可他看到了什么
其他人也就罷了。
包括顧寒星在內的、被點名要去獻祭的這幾個人,也全都一副很不能殺了越天的模樣。連帶促成這件事的自己和隔壁坐著的佛子,也被一起遷怒。
是他妖族封閉太久了嗎
以至于不知道這群修士,還有那些殘酷暴戾的魔族人,在妖族不知道的歲月中,各個都成了圣人
顧寒星說話的時候,在神器領域內的離月瘋狂點頭。
對呀,越天說的話,誰可以證明是真的呢
下一刻,他聽見越天篤定的聲音“你們可以搜魂,看我所有的記憶。”
離月又慌張起來。
因為他最了解,越天說的其實都是真的。
顧寒星這時道“記憶可以造假。”
越天咬牙冷笑“我造假有什么好處搜魂之后我就徹底死了,我連命都不要,為的難道不是修仙界的未來嗎”
“顧寒星,你不要為了一己之私,就去袒護顧離月。”
鐘離滄的聲音響起,他已經坐回位子上,表面似乎很平靜,但敲擊桌子的指尖卻透露了他內心的煩躁“難道不是因為你仇恨離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