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景疼到牙齒都微微打顫。
心尖卻是溫暖又甜蜜的。
離月的手指很軟,指尖冰涼涼,落在他臉上帶著牛乳的甜香。
“好啦,之前的仇我們就一筆勾銷。”離月想到剛才鄔景那么費力的解釋,覺得大概鄔景比較在意這件事。
就算看在那根道骨的份上,離月原本也沒準備把鄔景怎么樣啊,最多就是以后不和鄔景做朋友了。
“你先坐起來,我給你找點藥,你療傷。”離月將由白變黑的手帕揉成一團,塞進鄔景蜷著的手心里,鄔景那只手立刻緊緊攥住,仿佛在抓著什么最重要的珍寶一般。
鄔景聞言,咬著牙開始蓄力,他膝蓋和手肘往地上蹭,試圖用這種方法讓自己的上半身抬起。
可惜失敗了。
離月看見他滿身都是新流出來的血,連忙叫停。
他招來蒼溟“你幫他翻個身吧。”
總不能臉對著土坑吧。
隨后他想到什么又讓蒼溟先等等。
過了會,蒼溟的領域中出現了一張很精致柔軟的床自從離月剛到渡妄峰,因為洞府過于簡陋而生病后,他的空間手鐲就被渡妄仙尊、顧家主和顧寒星輪流塞了很多套家具。
有凡界搜羅的珍品,也有請器峰長老們打造的靈器。
離月這次拿出來的,就是一套有治愈作用的靈器。
當然,對靈脈都碎了的鄔景來說,不過是聊勝于無,但好歹在躺上去后,鄔景身上的傷口沒有再流出血來。
離月讓蒼溟退后些,給兩人留出單獨說話的空間,然后才靠近鄔景,對著雙目望天一臉麻木的青年道“你師父還有你師兄他們到處在找你,你不準備回宗門嗎”
鄔景唇瓣動了動,片刻回“回去,沒用。”
鄔景話說的簡短,但是離月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如今靈脈破碎、靈根被挖、丹田被毀,能活著都是奇跡了,回昆侖虛,最多也只是療好外傷,修仙是再不可能的了。
兩人都沉默會。
鄔景先開口了,他指尖揉著身下的云緞,仿佛在小心觸摸那片永遠得不到的月光般,語氣低低“你,認出我,怎么”
最后兩個字幾乎是從嗓子里咽出來的。
離月聞言一愣,他自然不會告訴鄔景,是因為夢中他殺人如麻的場景,而對他印象深刻。
鄔景黝黑的眼珠這時轉了轉,試圖去看離月的表情。
少年漂亮的臉頰板著,唇瓣微抿。
鄔景立刻就有點慌張了,他連忙思考自己剛才那句話,是不是語氣不對,又或者是根本就不該問出來呢
“你以為,你現在這樣變化很大嗎除非你變成一條狗我和你說。”
離月的聲音響起,仿佛干涸的心被淋了大片甘甜的雨露,只是這樣的回答,就讓鄔景甜蜜到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然而離月好像注定是他的救贖一般,接下來的話,一句比一句讓鄔景心尖滾燙,讓他往后余生從記憶中撿出來的時候,還會覺得甜蜜到讓人發癡。
“變成狗我也不會認不出你,我厲害著呢。”離月下意識吹捧自己一句。
隨后他看著鄔景一副下一刻就要死去的模樣,將手放在他的左胸口,感受著那里跳動的心臟“你也別太喪氣,修不了仙,你可以修魔啊。”
“靈根被挖了你心臟還在,你修仙修的很不錯,修魔不一定就沒有潛力。”離月說這句話時特別篤定,他看著鄔景的眼神也是滿滿的能將人灼傷的信任。
不信任不行啊,夢里鄔景可是做了魔尊的,怎么可能沒有修魔的潛力呢,雖然不知道夢里鄔景變成魔尊前,有沒有這么慘。
“魔族現任魔尊,你知道是誰吧我舅舅,我在那邊有點關系的。”
“我剛才給我舅舅傳信了,讓他過來接你。他很厲害的,你以后就跟著他好好練,聽他的話,爭取混個大護法什么的。”離月這句話藏了一點點小心機。
他不知道夢里魔族的魔尊怎么從自己的舅舅變成鄔景。
但是他思來想去,疼愛自己的親舅舅做魔尊,怎么也比鄔景這個曾經推自己去敵人刀下的“好朋友”做魔尊,要對自己更有利點。
因此他希望他方才一番話,可以讓鄔景別覬覦他舅舅的魔尊之位,做做大護法也挺好的。
一口氣把話說完,離月才后知后覺鄔景安靜的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