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人好像在她耳邊說了點什么話,但安西婭已經聽不太清楚了,也沒有什么好奇心想要聽清。
在一片天搖地晃間,整個洞穴仿佛在瞬間坍塌解體,變成無數細小的微塵,溶解進了一片深不可測的黑暗虛空里。
扭曲的旋律、瘋狂的笛音在這虛空之中漂浮著,伴隨著無數不可名狀的舞者而起伏吹奏,萬花筒一樣的彩色幻像時不時的出現又消失,充滿了極致的瘋狂以及偉大。
那些像是火山爆發一樣磅礴的綠色火焰,在黑暗虛空的映襯下,渺小的就像是火星,眨眼間就被另一個偉大存在鯨吸而走,回歸原初的維度。
隱約朦朧間,閉上眼睛昏迷過去的安西婭感覺到自己被什么東西包圍了,黏膩柔軟而充滿了怪異邪惡,充滿了無可名狀的黑暗,這些過于恐懼的感知,讓她的精神好像一瞬間被狠狠按壓在了虛空深海當中,又在崩潰的前一瞬間獲得喘息的機會,然后來回反復
安西婭雙眼流下血淚,痛苦的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捂住耳朵不停的尖叫,感覺自己已經真的瘋掉了
這真是一場噩夢。
受傷這么嚴重,安西婭覺得這回自己肯定死定了,沒想到還有重新睜開眼睛的機會。
因為金斯波特鎮上一個大清早散步的修女把她從海邊撿回來了。
據說,老修女看見她當時抱著一根在海里漂浮的圓木頭靠在碼頭邊,渾身都濕透了,昏迷了還在瑟瑟發抖,幾乎快要休克。
老修女連忙把這個可憐姑娘從海里拖出來,并且帶到修道院里請了醫生,并且想辦法通知了她的家人。
“可憐的孩子,你的父親和表兄很快就趕到了”鬢發半白,面容慈悲的老修女,心疼的摸了摸床榻上發著高燒的少女額頭,憐憫的說道“如果我再晚到幾分鐘,你恐怕就要沉到海里去了,上帝保佑,讓我遇見你。”
安西婭腦袋里昏昏沉沉,感覺到自己發了高燒,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眼睛、打起精神坐在床頭。
認真感謝了老修女的救命之后,安西婭摸了摸自己臉上光滑的肌膚,遲鈍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嘶啞著聲音說道“您能幫我拿一面鏡子嗎”
修道院里沒有年輕小姐使用的梳妝臺,老修女從盥洗室找出一面裂了縫的小鏡子遞給安西婭,又安慰了她幾句之后,就去忙碌自己的苦修了。
臨走前,老修女貼心的在床頭柜邊放了熱水和咳嗽藥,并且告訴了這個年輕女孩有什么事可以大聲喊人。
只剩下一個人的房間里,安西婭握住鏡子的手柄,一點點挪到自己眼前,然后看到一張完好無缺的秀美面孔。
她的臉,還有身體,明明應該已經毀了
就算僥幸沒毀,那也應當是重度傷殘的境界。
盯著鏡子看了幾秒之后,安西婭在心里“臥槽”了一聲,反轉手柄,“噠”的把鏡子拍在床頭柜上,開始仔細檢查身上。
然后,安西婭發現自己的身體上,疤痕全部都消失了,不管鎖骨上那塊手掌大小的丑陋傷疤,還是小時候因為調皮而留下的一些細小傷疤,全部都消失不見了,每一寸的皮膚都白皙瑩潤,好像進行了一場超高科技的光子嫩膚一樣。
少了疤痕是好事,但她的身上同時多了一個詭異的圖案。
就在她的心臟部位,一團像是不斷旋轉變換的黑色煙霧圖案,深深的烙印了進去,就像是一個昭示所有權的標記。
這個標記和愛麗絲的黑山羊紋身有種神秘的相似,看著就會讓人心里莫名生升起恐懼感,安西婭皺著眉頭用力擦了兩下煙霧圖案,有心想要拿小刀割掉,但是手頭又沒有工具和消毒的碘酒,只好先按下想法,打算回頭去找大胡子醫生幫忙。
不對勁的地方還不止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