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開什么玩笑把我們全都拋在這個荒郊野嶺難道這里有一輛出租馬車能夠讓我回波士頓還是說這里有一個旅館供我休息這是太平洋鐵路公司的失職”
列車的門口前,吵架的聲音越來越激烈,安西婭尋聲望去,在夜晚里瞇起眼睛,感覺到那個滿臉大胡子的乘客格外眼熟,花了幾秒鐘,才想起他就是那個私人診所的醫生。
“你等我一下。”安西婭握著愛麗絲的手說道。
而安西婭不知道的是,她剛一離開,坐在長椅上的華人少女,就又一次痛苦的捂緊了肚子,大口喘氣,忍耐著身體里怪物的折磨,以及漸漸流失的體力和精力。
作為“母體”,愛麗絲能夠感覺得到胎兒正在拼命吸收她的營養。
愛麗絲恐懼的意識到,按照這個吸收速度,過不了多久,她就會死掉
她不想死。
迅速的越過散亂人群,安西婭拍了拍大胡子醫生的肩膀,一邊拉起人就走,一邊說道“先生,貿然打擾一下,我有位懷孕的朋友情況不太妙,請您幫她看一下,想要多少報酬都可以”
“哦,小姐、小姐請慢一些,我認識你嗎你怎么知道我是醫生”
剛剛從鄉下出診完,被拽過來的大胡子醫生疑惑的看了看身上的黑色正裝,然后看向那個大肚子的華人少女。
走回長椅邊,看到愛麗絲又一次疼痛的翻滾在地上,安西婭忙走過去把她扶起來,然后就聽見愛麗絲恍惚的說道“它好像很害怕你它在吃我。”
“什么”安西婭一愣。
“它在吃我,它聽到了你的話,知道要把它剖出來,所以開始提前吸收母體的力量想要出生,我對它沒用了,我好疼啊、好疼”愛麗絲嘶啞著聲音說著,疼痛的表情都扭曲起來。
她一點點蜷縮成團,疼痛的額頭全都是黃豆大小的冷汗,像是瘋了一樣,拼命的按壓著自己的肚子又用力捶打,想要把胎兒打出來卻無濟于事,臉色像紙張一樣蒼白。
這小怪物智商還挺高的,安西婭低聲罵了句法克,用袖子不停的擦掉愛麗絲額頭的冷汗,發現和剛才相比,愛麗絲的身體似乎更加消瘦了,而肚子又脹大了一圈。
拖不下去了
安西婭抬起頭來,當機立斷的說道“先生,你帶的藥物和工具嗎如果帶了,請立刻給她做流產手術”
“不不不,這太亂來了,這是蒸汽車站不是診所,什么東西都沒有”
正在查看孕婦情況的大胡子醫生當場拒絕。
愛麗絲伸手拽住了醫生的一角,不停的流淚,痛苦的說道“給我做手術,求、求求您了,不然我一定會死”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位女士,我可以給你做手術,但是我帶的器材不全,只有一瓶碘酒,沒有麻醉用的乙醚,你會痛苦的像下地獄一樣的,而且手術做完以后,你也很有可能因為感染去世,這位華人小姐,剖腹產成功的概率極低”大胡子醫生嚴肅的說道。
愛麗絲仰頭盯著深黑的夜空,眼神空茫。
“你動手吧。”短暫的沉默后,愛麗絲輕飄飄的說道,給自己的命運做出決定。
愛麗絲被抬進了蒸汽列車的車廂里,在皮質的長椅上躺下,為了防止她掙扎亂動,大胡子醫生用繩子把她雙手和雙腳捆住,然后安西婭幫她解開衣服,露出了圓潤的肚皮。
大胡子醫生又走到旁邊去,打開水壺倒流動水,仔細的給自己洗了一遍手,又用碘酒擦了一遍,給自己和孕婦都做了個簡單的消毒,然后拿起手術刀在上面比劃著,尋找一個合適的開刀方位。
安西婭在幾排椅子外等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簾子落了下來,阻擋了她的視線。
煤油燈昏黃的光芒落在車廂里,讓醫生和愛麗絲的影子,都像是皮影戲一樣落在了白色簾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