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婭蹲在雪地里,用手捂著愛麗絲的嘴,盡量將全身蜷縮起來,屏住呼吸。
那幾個華人手里拎著火把,手上還牽著黑色的獵犬,隨著逐漸跑近,腳步聲和獵犬汪汪的叫聲也清晰起來。
“往東邊走,愛麗絲一定是往東邊去了”
“到底是誰把她帶跑了梁哥,你看清了沒有”
“好像也是個女人,穿了一身淺藍色衣服”
隔著一棵大樹的距離,安西婭聽著他們的交談,感覺到心跳如擂鼓。
隨后聲音漸弱,火光也漸漸消失在了前方的樹林里。
謝天謝地沒被發現,安西婭慢慢松開捂住愛麗絲的手,然后拉著她繼續悄悄向外跑去,一路辨別方向,有驚無險的跑到了蒸汽車站。
黑暗的夜晚,只有滿地積雪反射出銀白的光。
蒸汽車站很狹小,只有一個舊木屋和兩排木頭椅子,告示牌上貼了張字跡模糊邊角泛黃的白紙,上面寫了蒸汽列車停留的時刻和站點。
車站的旁邊,長長的鐵軌和鐵軌一路延伸,在雪地里劈開一條人造的鋼鐵道路。
安西婭看到一輛蒸汽火車此刻就停留在車站,蒸汽火車最前端的煙筒上,一股股的冒著灰色煙霧,穿了大紅色制服的列車員站在車廂門口,正吹著口哨,想要指揮稀少零落的乘客下車。
好像是發生了什么沖突,一個客人正在和列車員吵架。
車站的那兩排木頭長椅上,還坐著幾個工廠里的工人,以及高頂禮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工廠經理。
“愛麗絲,我們到車站了”
安西婭精神一振,拉著快要到極限的愛麗絲強行走完最后一段路,和工廠經理他們匯合在了一起。
剛剛停下腳步,安西婭就累的彎下腰開始大口喘氣,而愛麗絲直接跪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肚子,疼痛到臉色慘白,尖銳的指甲狠狠掐入肚皮,幾乎快要昏迷過去。
“你、你怎么樣,愛麗絲”安西婭問道,碧綠眼睛盯著她的肚皮。
愛麗絲那個像是吹脹的氣球一樣的肚皮又開始動了,就好像孕育的胎兒正在不滿的鬧騰著一樣。
“安靜一點你安靜一點,該死的”愛麗絲低頭喃喃自語道,眼中翻滾著怨恨和絕望。
緊接著,愛麗絲感覺到了有人蹲下來抱住了自己,一只手拍著她的脊背,另一只手壓在她的腹部,狠狠的壓在肚皮上,似乎想要遏制那個作亂的胎兒。
“別怕,沒事的,等回到波士頓以后把孩子剖出來,噩夢就結束了。”安西婭用堅定的聲音安撫道。
也許那只手真的有魔力也說不定,胎兒在她的子宮內蠕動了兩下,又漸漸安靜下來。
愛麗絲的眉頭漸漸松展開,依靠在安西婭的懷里,突然眼眶一紅,流下眼淚來。
“好些了嗎”安西婭用手拍著愛麗絲的背,抬頭看了看時刻表和蒸汽列車,琢磨著要不要去買兩張黃牛票。
她記得為了方便運輸貨物,下一站列車是應該在波士頓工廠區的邊緣停留,坐上列車多少應該能節約點時間,愛麗絲的情況也沒法再奔波。
安西婭讓工廠經理去問問列車員,不到一分鐘后,經理就失望的回來了,說蒸汽火車是出故障了,才暫時停留在這這個小站點,不然早就趕往波士頓了,列車員就是因為這件事正和客人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