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壁爐里熊熊燃燒,帶來橘色的光芒,小圓桌上也放上了一份熱騰騰的晚餐。
安西婭從床上坐起來,胡亂扒拉了一下黑發里已經凝結的血塊,感覺到一陣惡心,也就顧不上佩利還在這個小套房里了,立刻拿著左輪手槍走進了洗漱間里,然后反鎖住木門。
音樂家先生已經體貼的在洗漱間的舊浴缸灌滿了熱水,蒸騰出一陣陣白霧,旁邊還擺了洗漱用品,安西婭在心里道了一聲謝,開始飛快的洗漱起來。
等到洗漱結束,用毛巾對著鏡子擦著濕漉漉的黑發時,安西婭還突然想到自己沒有換洗的衣服,動作不由的停頓了一下。
因為旅館老板突如其來的巨人觀爆炸原來穿的那件裙子早就臟的不能看了,上面沾滿了紅色的鮮血、細小的碎肉組織和幾塊散發淡淡臭味的、她根本不愿意去細想是什么玩意的白色痕跡。
拎起墻角的舊衣服發了幾秒呆,安西婭還是下不了決心重新穿上,最后無奈的嘆了口氣,手指又重新敲了敲洗漱間的木門。
“佩利先生,我之前的房間門牌號是209,你能再去一趟那個房間,告訴我的女仆安娜來這里,再幫我把干凈衣服和一個小木箱帶過來嗎”安西婭問道。
洗漱間外安靜無聲。
安西婭敲了敲門口,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
不想再被一個人類指揮的佩利站在門外,真心實意的說道“您可以披一個床單就行,這里有多余的。反正人類的衣服本質上都只是一塊布而已,您穿什么對我來說都毫無區別。”
或者穿上對祂來說也毫無區別,木門或者是一層薄薄的衣物,在擁有高維視角的祂眼中都沒什么用途。
“”
隔著一層薄薄的木門,安西婭簡直懷疑自己耳朵壞了才能聽到這種話。
這是一個正常的、十九世紀的男性面對陌生女性能夠說出來的話
除非他是在故意耍流氓
安西婭皮笑肉不笑的回復道“不行,這太失禮了,實在有違于一個淑女的道德規范。佩利先生,拜托您發揮一下紳士風度,照顧一下我吧我愿意為您的照顧給二十元美金。”
佩利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洗漱間的門口又被敲了敲,一只手拎著一套新裙子探了進來。
安西婭迅速接過來,一邊飛快的換上這套淺玫瑰紅色的天鵝絨長裙,扣好琺瑯扣子,一邊問道“請寬恕我冒昧,但是佩利先生,怎么還是你,安娜呢”
“這個嘛”門外的流浪音樂家微微挑起眉頭,似笑非笑的說道“安西婭小姐,你可以猜一猜,在你走了之后,一樓的那些客人間又發生了什么”
站在鏡前的安西婭心沉了一下。
衣服換好了,安西婭推門而出,坐到了的那張狹窄的小桌子上開始吃晚飯。
在這個過程期間,佩利先生用一種很有興趣的眼神盯著她進食,于是安西婭也問了佩利先生要不要一塊兒吃,得到的答案卻是他不餓,不需要吃這些食物。
佩利先生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講述一樓的客人間發生了什么。
她遭遇到的死亡威脅和離開,并沒有讓一樓的那些客人們暫時安心下來,他們依舊恐懼著未知的危險,并且不斷懷疑著彼此,互相爭吵辱罵。
“然后呢”安西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