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死里逃生的安西婭沒空關注自己的衛生問題,也沒法對旅館老板的死追根究底,反正這個世界上詭異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也不差這一件。
生命危險剛一脫離,精神和肉體的雙重疲倦和恐懼就一塊席卷而來,安西婭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這間房間,走到樓梯口抱膝坐下,在無盡的黑夜里獨自安靜。
旅館外的暴風雪一直在下,已經徹底遮掩住道路。
她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喜歡下雪,雪天很冷,但雪景總會讓人心曠神怡。
但這場暴風雪不一樣。
那些茫茫大雪將一切都覆蓋成了純白色,但是那白色一點都不美好,像散發著劇毒的水銀、像黏膩冰冷的白霧、也像生命死后留下的白色骨骼,充滿了不可預知的險惡與怪異,將旅館隔絕成了孤島,也變成了生命的禁區。
簡直冰冷的深入靈魂。
黑暗里,流浪的音樂家佩利走了過來。
祂低頭望著坐在樓梯口、心中不斷沸騰著負面情緒的人類少女,如同磷火一樣的碧眼中閃爍著愉悅,同時又感覺到了不滿足。
到底是什么不滿足呢是因為她還不夠絕望
祂想了一會兒,手指蠢蠢欲動,想要再制造出來一些麻煩,但是又不想一次性把玩具玩壞,最后決定在另一個方面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畢竟,“我”能感覺到饒有趣味,那么我也一定會喜歡。
“你還好嗎洛維爾小姐,你在凍的渾身發抖。”
一道關切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很好,只是有些累,想要暫時休息一陣。”
安心婭說道,右手背過去,悄悄握緊了還剩下兩顆子彈的左輪手槍,抬頭看到了深色皮膚的青年。
佩利微微彎下腰來,目露關切,緊接著說了句冒犯了,一把將安西婭抱起,找到旅館里一間還算完好的空置客房,推門進去,然后把她放到了柔軟又冰冷的床鋪上。
安西婭試著掙扎了一下,但隨即又覺得累到這份上,沒必要再矯情了,等躺到床上以后,就說道“能幫我端一盆熱水過來嗎再幫我把壁爐點起來,還有,旅館里有剩下的食物嗎”
從來沒有被指使過的佩利沉默了一下,沒有動。
“我可以給你報酬。”安西婭又說道。
“為落難的女士效勞是應當的,不需要報酬。”佩利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可惜安西婭沒有看到這個笑容。
佩利轉身出去了,大腦里每一根神經都在敲鑼打鼓的叫囂著要休息的安西婭,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感覺時間沒過去多久,房間里就忽然亮了起來。
速度這么快的嗎
安西婭模模糊糊的想。
“已經準備好了。”佩利說道,推了推側躺的安西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