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深潛者,它們來接收自己的祭品了。
奧斯頓他們也恰好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他們的精神狀態更糟糕,即便是醒來以后也恐懼的只知道胡言亂語,對那些高大畸形的異類身影尖叫連連,凱文試著和他們聊了幾句,得到的回應只有含糊不清的咒罵和咕噥。
身體黑袍、頭戴黃金冠冕的艾格妮絲走了過來,她手里拿了一碗深綠色的的粘稠液體,在礁石被捆綁好的五個人身上評估了一下,先朝著安西婭走來,把碗放到她嘴邊,命令道“喝下去。”
安西婭當然是拒絕的。
艾格尼絲沒什么耐心,直接強行扳開了她的嘴,固定好下頜骨,把這一碗粘稠液體都強行灌了進去。
這液體沒什么怪味,也不像是食物,又冰又冷,落盡喉嚨里簡直像是吞了一口冰塊,安西婭嗆的拼命咳嗽,側過身體,緊接著開始嘔吐,但還是沒有吐出多少。
“這是什么東西”安西婭遲鈍的問道。
“你待會兒就知道了。”艾格尼絲冷漠的說道。
又咳嗽了一陣子,安西婭躺在冰冷的礁石上,努力集中最后的注意力,說道“奧貝德馬什”
艾格尼絲眼神冷了冷,拿碗的手指情不自禁用力。
安西婭想了想,忽然嘻嘻嘻的低笑起來,黑發掩蓋的面容一片模糊,輕飄飄的說道“請問這位糟老頭子,你當一個女孩子的感覺怎么樣女孩子每個月都有不舒服之后,你是怎么解決的還有,你和凱文同學談戀愛的時候,有沒有和他接吻或不可描述如果有的話,你有何感想將來你會結婚生孩子嗎如果會的話,記得維持你寫日記的良好習慣,把自己孕吐和生產的感受都原樣記錄下來,隔三差五就回味回味啊。”
艾格尼絲險些把手里的碗捏碎。
看到她臉色不痛快,安西亞頓時感覺到心里痛快多了。
反正都要死了,臨死前能給敵人添多少堵就添多少堵。
旁聽的凱文心里浮現出一個荒繆的猜測,身體猛的向上掙扎,快坐起來時又被艾格尼斯一腳踹倒。
凱文瞪著艾格尼絲的面孔,嘴里卻問安西婭。
“難道她身體里住了一個男性的靈魂”凱文問道。
“對呀,她就是馬什家大廳中央掛的那幅油畫,真正的艾格尼絲死去多年的爺爺奧貝德馬什,一個高達八十七歲的老人,這位先生為了活下去寄生在了自己后代的身體里”安西婭的意識昏昏沉沉,但還是努力回憶著日記上的內容,碧綠的瞳孔凝結了一瞬間,又重新渙散,努力嘲笑道“順便一提,這位先生年輕時還和你見過的那些魚頭怪們上過床,還和他們生了孩子,五個。”
手里拿了第二碗深綠色液體,正打算給凱文灌下去的艾格尼絲原本不想和她計較,但聽到最后一句話,還是氣的面孔都扭曲起來,走過來狠狠扇了安西婭一巴掌。
而凱文已經重新干嘔起來。
他在校園里和艾格尼絲戀愛時有過很多回憶,那些細節以前回憶起來有多甜蜜,現在就有多惡心。
“閉嘴你會為你的語言付出代價的,我之前還很喜歡你,想等你被獻祭完以后,把你留在地下室里,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艾格尼絲說道。
艾格尼絲向旁邊退了幾步,將位置留給了一個走到礁石上的深潛者來。
深潛者的影子將躺在礁石上的安西婭籠罩了,劇烈的魚腥味撲面而來,它興奮的低喘著氣,伸出長舌,在人類少女的脖頸間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然后伸出爪子,開始扒拉那一身生相對深潛者而言,過于緊致繁復的衣物。
那些纏繞盤旋的咒文忽明忽暗,帶來慘淡的綠色光芒,照亮了深潛者密布血絲的凸起眼球和鱗片。
安西婭閉上眼睛,竭力顫抖著,指間的刀片摸索著割斷繩子,然后摸到了綁在小腿處的小巧槍械,按照之前反復在腦海中預演過的一樣,拉開保險栓,對準這個深潛者最柔軟的肚皮打去。
“碰”
“碰”
巨大的轟鳴聲從遙遠的水面傳來,遮蓋住了扳動手槍的聲音,如同火炮爆炸。
冰冷濃稠的海霧上,幾艘大船的影子航行進印斯茅斯小鎮的港口,一路乘風破浪,直到清晰可見,船頭的照明燈一閃一晃,插在甲板上的星條旗和白頭鷹充分代表這支船隊的身份。
黑暗的礁石上,安西婭渾身蜷縮,雙眼緊閉。
她沒有昏迷過去,只是覺得一切都遙遠又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