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安西婭再一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被綁到了遠離海岸線的一片礁石上。
天上無星無月,四周水浪拍打,深綠色的咒文鑿刻在礁石的每一個角落,如同靈蛇一般纏繞盤旋,最后組織成一個復雜詭異的巨型圖案,在夜里散發出不詳的微光。
礁石的最前方,身披黑袍的大片人影正圍成一圈,對著黑沉的海面喃喃有詞。
當然這么被綁的還不止她一個,安西婭轉動腦袋,看到了同樣被綁成粽子的凱文、奧斯頓、艾米麗和亞特伍德。
離她最近的是凱文同學,他嘴巴里被塞了很大一團白布,一直在拼命的掙扎,試圖掙脫繩索。
黑夜里,安西婭瞇起眼睛盯了一會兒,氣若游絲的說道“你別掙扎了,要保存體力。”
她也試著用力掙扎了一下,發現綁住手腕的繩索的,可能是浸潤了油脂,想要掙脫這種繩子,除非是施瓦辛格那種大力士。
凱文掙扎的動作僵硬了一下,猛然回頭,嗚嗚哇哇的叫了起來,發出一連串聽不懂的音節緊接著他也似乎意識到這樣說不了話,于是努力開始用舌頭把嘴里的白布頂出去。
“發生了什么事”安西婭問道。
凱文同學不懈努力,終于獲得了重新說話的權利,他驚喜的壓低了聲音。
“安西婭小姐,你清醒了”凱文說道。
“嗯,但是”安西婭抬頭看了看天空,瞳孔依舊渙散,沒有焦距,恍恍惚惚的說道“我感覺、依舊不是很好。”
“上帝啊,你、還有艾米麗和亞特伍德他們,你們一直都在睡覺我努力把你們叫醒,但是你們清醒以后,就像是瘋了的奧斯頓一樣,只會躲在一個角落里,不停的念叨著水下城市、還有什么沉睡的舊日神明,還有羅伯特和德克斯特教授也離奇失蹤,只剩下我一個正常人清醒的待在這個鬼地方,我簡直快崩潰了”凱文低聲說道。
“他們也快醒了我把他們都殺了,所以,他們應該也可以從夢里蘇醒了。”安西婭語氣游離的說道。
那場夢境里。
她賭了一把,親手勒死了劃船的奧斯頓、瘋瘋癲癲的艾米麗和亞特伍德姐弟,然后幻想出一把匕首,自己將自己的頸動脈割斷。
她記不清什么時候在網上看過,從夢中的高處一躍而下,讓即將死亡的恐懼和墜落失重感纏繞自己,就可以從夢中驚醒。
她沒有懸崖只有大海可以跳,所以只能自己手動了結自己,鮮血涌出帶來的劇痛如此明顯,和真的死了一次幾乎沒有區別。
賭不贏也沒關系。
反正不會更糟糕了,繼續留在那場夢境里,只會徹底瘋掉。
凱文向后縮了一下身體,目露警惕。
他聽不懂安西婭的話。
“不過讓他們清醒過來也沒什么用,獻祭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們醒來以后,只會感到更加絕望恐懼”安西婭自言自語道,感覺到有些后悔。
她當然愿意選擇清醒的死亡,但不能幫別人做決定。
也許她不該叫醒他們。
他們三個繼續瘋瘋癲癲的,至少不會害怕。
“你們的精神都不正常以后,我就去找艾格尼絲幫忙,她居然把我綁到了這里,還有那些魚頭的丑陋怪物是什么地方艾格尼絲要干什么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凱文說道,他已經接近崩潰了。
看見凱文被他未婚妻的滿臉生無可戀,即便是此時此刻,安西婭心里也升起一點微妙的幸災樂禍,說道“什么魚頭人你不要胡說八道,敗壞你未婚妻的名譽”
凱文“”
凱文滿臉絕望。
海邊的祈禱詞念完了。
整個世界忽然靜謐下來,連風也不在流動,只有冰冷的海霧彌漫,緊接著,暗沉的海面像是沸騰一樣冒起無數氣泡,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海底升起,像是魚類一樣圍繞礁石迅速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