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到去往米廠的方向有一棵樹,樹上吊著一只狗。
這狗,是誰家的
流浪狗嗎
這個畫面一直持續停留在腦中,烏漆嘛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好像是條很常見的大黃狗,可又好像不是黃狗,太暗了,我看不清,能來點光就好了。
亮著大燈的車子開過,刺得我睜不開眼。
車子走后,又黑了。
我站在家門口就這樣一直望著那邊,想要看清卻又不敢過去,等著聽那邊的動靜,可什么聲音也沒有傳來。
撲通撲通,除了心跳聲,沒有別的聲音。
那條狗也許是死了。
死了
畫面一下子推進,一條活生生血淋淋沒了皮的狗就在我眼前掛著。
我被驚醒了。
天還沒亮。
外面的街上響起了電動車的警報聲,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響個不停,好一會才安靜下來。
我嘆氣,又閉上眼睛。
不好的念頭又來了,剛補好的牙齒還沒這么快習慣,總感覺嘴都是鼓出來的,我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變得感覺不到。
牙齒被補過的感覺,很不舒服。
一切都是原來的最好,我聽說人體的細胞每隔幾年就全變了,難怪人會變,這就是大人所謂的長大嗎越是長大,越覺得這個世界可怕,不急,一切慢慢來。
可關于狗,到底會出什么事我一定要想個明白,去米廠方向的樹冬天是禿的,可我夢里的樹很茂盛,那是在什么時候發生的事呢
春天,還是夏天
是小學嗎
記憶里,好像是小學,或是更早一點的時候,那個時候看向米廠方向,總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因為那邊會有狗叫聲傳來。
對,那邊,總是有狗一直在叫,因為那邊有米廠,養狗來看著也很正常。
我也親眼看著有很大的黃狗跟著米廠里面的人出來,它很興奮,是跳著出來的,可又被大聲呵斥回去。
那個男人提著公文包,看上去是老板。
然后呢,然后發生了什么事。
米廠倒閉了。
老板帶著小姨子跑路了,不,這是另外一個廠的老板做的事,一元兩元店的喇叭總是成天喊著這話,天天在清倉大甩賣,天天在最后三天。
生意不好做。
米廠還遇到了小偷,這件事大人們提起過,把倉庫都給搬空了,那條狗卻沒有叫,奇怪得很,明明平常有外人經過,就會叫得很響很兇的,連小孩子都不放過,見到外人就是一個勁叫。
老板崩潰了。
這是一起熟人作案。
所以狗才沒有叫,警察來詢問,老板已經知道是誰干的,可沒辦法,那個人已經連夜逃走了,就連身份都是假的。
那個時候路上監控不多。
人走了,無處可尋。
老板,老板就拿養的大黃狗出氣,把它吊在米廠外面的大樹上,抽筋扒皮,別人都在勸“大黃已經盡力了,是熟人也沒辦法。”
可老板氣不過“反正我米廠以后也開不下去了,還養狗有什么用,不就是一條看門狗,不能看門,還有什么用”
他拿來了一壺燒開的開水。
一開始能聽到凄慘的狗叫聲,可慢慢的,聽不到了,那里圍了一群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當人群散去,我也只看到了一眼就被奶奶拉回家去。
妹妹問我看到了什么。
我搖頭。
我一直想把這件事忘記,因為我想不明白,那條狗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死,甚至是這種凄慘的死法。
對狗如此,對人呢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慢慢說服自己,那是偷狗人干的,可偷狗的又怎么會如此膽大妄為,他們只敢流竄作案,騎個摩托,逮住狗就跑,那就是吃狗的人做的,可也犯不著那么殘忍。
我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躺在床上的我看著天花板流眼淚,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人為什么會這么殘忍,小偷又為什么會選中我們家,我只是忽然覺得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