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卿把著林沖手腕,親近道“想來你今日叫杜知府喚來的匆忙,甚么都不及收拾。”
“不若你眼下先回營去收拾了包裹,與交好的友人告別過,晚間再到旅店去尋我”
“我也是做此打算。”林沖頓了頓,終究開口“我交好的友人有軍中好漢,也有如我一般刺配的囚徒”
西門卿不等林沖說完,已領會到意思,主動開口“刺配充軍者也有好漢,廣交好友總歸沒錯,且為兄相信四弟眼光。”
“有那言行穩重可靠的,他們若又能順利脫身,你盡管招攬了來,本事了得做一個頭目也使得,全憑你安排。”
林沖暗暗記下,得言行穩重可靠的。
畢竟鹽場非等閑之地,便不可等閑視之。若所用非人,一旦出紕漏,他也愧對哥哥信任。
“哥哥信賴,我便只挑那如我一般被冤屈了的好漢帶來,定然不會為哥哥招惹麻煩。”
“我也信四弟,你從來都思慮周全。”
都說林沖謹小慎微,可這是甚么缺點嗎難道不是他穩重可靠,顧全大局
話說到這里,西門卿索性又添一句“護衛鹽場的壯丁,全仰賴四弟你自個兒去招攬,我除了能出些錢財,出個棲身之所,其他都無能為力。”
林沖此時心緒明朗,便也有心思玩笑“哥哥只要舍得出錢財,棲身之地,天下好漢哪個不爭先投奔”
這是玩笑,也是實話。
“哈哈哈借四弟吉言。”西門卿笑道,“總之,否管是街邊花子、道旁流民,還是農家壯丁、軍中好漢,只要忠誠可靠,全憑四弟你招攬。屆時待遇同等,一視同仁。”
林沖又暗暗記下,不拘出身,一視同仁,首要是忠誠可靠。
“哥哥的話,林沖牢記。”
林沖回牢城營收拾行李。
彼時營內得他救濟的囚徒,交好的軍漢都來敘話送別。
得知他奔了個好前程,都為他高興。
當然,也有一二個酸言酸語的,林沖只作沒聽見。
收拾完行李,林沖挎著包袱出了營,往滄州城走出一段路。
之后腳下一轉,往一處樹林拐去。
到林中一處空地,站著等待約一刻鐘,便有人陸續前來。
仔細辨認,都是營內送別時的囚徒或軍漢,并非全部都來,前后陸續共到二十來人。
“接了林教頭暗示,你一走,我便尋了個借口出來了”
“俺也是”
“怕人太多顯眼,咱沒去告假,瞅著營管去吃酒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咱就偷溜出來的”
能得到林沖暗示的囚徒或軍漢,首先便是林沖信任的可靠之人。
其次能領會暗示,并到此林中相會的,也不會是愚蠢之人。
直到此時,林沖才說“我奔的那個好前程,你們中或許有人知曉。便是那西門大官人處,他也是我在東京時的結義兄弟。”
“如今我遭發配充軍,他得加官晉職,官拜正五品提刑官,卻依舊不忘兄弟之義。
先是請托知府妥帖安置我,時機成熟后又將我調出牢城營,去領他三千頃鹽場的護衛統領一職。”
林沖這一說,林中囚徒和軍漢俱都羨慕不已
“竟是西門大官人”
“林教頭哥哥乃是正五品提刑官”
“三千頃鹽場的護衛統領,西門大官人著實看重林教頭”
眾人這樣說著,心中已有所猜測。
林教頭叫他們來林中相會,總不會是閑來無事消遣他們的。
為這猜測,眾人心中都欣喜又期待。
果然,林沖終于開口“我有了前程,便想你們也能一施抱負,可愿跟著我一起去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