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上床掀開被子。
韓攸寧一把拉住了被子,一邊往頭上蒙一邊喊,“不能讓大表哥看到我”
趙承淵只好隔著被子,稍稍掀開了一道縫隙,問道,“攸寧,你確認他便是陳衡之”
韓攸寧隔著被子答,“確認,我從小和大表哥一起,他長什么模樣我自然是認得。雖說他離世已經有七日,臉上有些變化,可他的字跡,他的玉冠我是認得的,王爺不也看到了嗎”
趙承淵道,“那萬一,是旁人拿著他的書箱,穿著他的衣冠呢”
韓攸寧猛地掀開被子,霍然坐了起來,“王爺可是發現了什么”
趙承淵道,“我看過陳衡之的字,剛勁有力,他是在練字上花了大工夫的,對否”
“對。大表哥的字是大舅父所教,大舅父要求頗為嚴厲,讓他從小就每日練字上百張。所以幾個表哥里,他寫字是最好看的。”
趙承淵道,“通常常年寫字的人,指腹握管處都會有層薄繭,指關節也要比另一只手的明晰有力一些。可棺木中躺著的人,手指細膩光滑,絲毫沒有握筆留下的痕跡。”
韓攸寧先是驚訝大表哥的手為何沒有繭子,畢竟就連她這般每日只練一個時辰字的,握筆處都微微有些粗糙,不若之前細膩光滑。因著這個,鈴兒每日都要拿芙蓉膏給她按摩手指,生怕皮膚粗糙關節粗大了不美。
繼而她反應過來趙承淵的意思,“王爺是懷疑,他根本不是大表哥”
趙承淵點頭。
韓攸寧心中起了希望,似乎整個人都活過來一般,轉頭便要穿襖子,“我再去仔細辨認一下”
趙承淵按住了她,“你大半夜去查看,恐怕有心人都能猜到你去做什么了。”
韓攸寧停了下來,“我明早再去。”
這一夜韓攸寧睡得并不安穩,夢里全是大表哥的面孔,一會是他活著,一會是他死了,一會又是她追著他問為何要詐死。
好容易挨到天亮,她匆匆起床去了扶明院,她依然是一身縞素。
趙承淵讓誦經的僧人停了,讓他們去歇息。
院子里只剩下他和攸寧兩人,在旁人的眼中,是晉王妃要與陳衡之私下里說說話告別。
韓攸寧仔細看著棺木中的男子,希望尋出更多的不尋常來。
她目光落在他的發髻上,下人在幫他換衣束發時,發簪束得并不結實,玉冠松松地歪了。目前尚不確定他是不是大表哥,她還是對他保持著敬重。她將發髻上的玉冠拆了下來,打算幫他重新束發。
韓攸寧目光一閃,想起大表哥曾說,這玉冠他要戴一輩子。如果這人是替身,大表哥可舍得將玉冠給旁人戴
她拿著玉冠,仔細端詳起來。
青玉玉質溫潤,玉冠上雕刻著蘭花紋,簪子是同式樣的蘭花。這是她拿了一塊青玉,讓陳家銀樓的工匠雕刻的。
這個玉冠的玉質,顏色,甚至是雕工,都和她送出的一模一樣。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