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只是隨口一問。”
趙宸冷笑,“皇叔覺得自己娶了攸寧,便是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了嗎不要以為自己會為她付出很多,有些事雖說孤錯了,可皇叔未必就沒錯。”
趙承淵眸色微沉,他知道趙宸說的是攸寧的前世。他也知道,自己必定是錯了,否則攸寧不會那般下場。他甚至,大致猜到自己錯的一些節點,他錯失了攸寧的節點,沒有救她于水火的節點。
趙承淵拿著杯蓋刮著茶湯,淡聲道,“本王錯沒錯我自有考量,不過太子身為侄子,著實不該對皇嬸的事操心過多。你摻進來了,本王必然會有一問。”
趙宸沉默了下來。
若論資格,他早就沒資格了。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些苦難降臨,卻坐視不理。
“陳家義商,陳衡之乃陳家之后,于公,孤也該尋到他護起來。”趙宸深眸冷沉,“皇叔與其在孤身上花心思,還不若去查查,這背后的人為何要這么做。陳衡之死,他們是要得到什么,還是要掩飾什么。”
趙承淵目光微動,掩飾
他腦中有一點靈光轉瞬即逝,他想去捕捉,卻又無影無蹤。
趙宸站起身,出了廳堂,站在了廊下。
韓攸寧抬頭,便看到了他。
趙宸看著她低聲道,“節哀順變。”
韓攸寧福禮,嗓音已然沙啞,“太子殿下。”
趙宸皺眉看了看韓攸寧身邊的鈴兒,主子嗓子啞了,不該捧茶水過來嗎
鈴兒被看得渾身發寒,往后退了退。
趙宸忍不住吩咐,“端盞潤燥的藥茶過來吧。”
鈴兒想說,剛剛已經喂王妃喝了一盞了,最終還是有些怕太子森冷的眼神,應了一聲快步去了廂房煮茶。
趙宸往外走了幾步,靠近了冰棺,目光溫然,“太子府有副冰棺,可保遺體一月不腐,孤差人送來。”
衛霄驚訝看向主子,那冰棺,是內務府打造,一層套一層,每一層都是檀木包銅,每一層棺木四周都可放冰塊。去年眼看著太子不行了,內務府熬了多日趕制的。太子爺如今卻要送給一個書生
韓攸寧怔怔,她還沒想那么多。
大表哥是要回襄平府落葉歸根的,他若是在京城里,便是孤魂野鬼。前世大表哥被江水泡得厲害,已然變了形,二月底的天氣又暖和了,到京城時已經腐爛。后來只能將他火葬了,大哥親自將他的骨灰送回了襄平府,埋入祖墳。
可現在大表哥還好好的,自然不能火葬。
理智上,韓攸寧并不想再與趙宸有什么糾葛,可此時卻說不出拒絕的話。冰棺只有皇家有,都是臨時打造,即便內務府連夜趕工,也要等上許多日。可大表哥等不得,他前世連個完整尸身都沒有,這一世怎么還能讓他那般
“不必。”
趙承淵走了過來,擋在二人中間,完全將韓攸寧護在了身后。
“冰棺只皇室王爵可用,陳衡之乃一介平民,用冰棺僭越。碼頭已經備好了冰船,沿路加冰,效果和冰棺是一樣的。”
韓攸寧心頭一松。
趙宸目光黯了黯,頷首,“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