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歲在沉默中看見從雨幕走出的人影,梅良玉步履穩健,面容在夜色中逐漸清晰。
他將染血的白色外衣脫下放在臂彎,像是在想著什么,神色有些漫不經心,看見虞歲的時候幽黑的眼眸凝光。
虞歲指腹輕劃過尺面,掛斷了傳音。
“怎么等在外面”梅良玉走近后問她。
虞歲說“我不是在等你。”
梅良玉心里琢磨,這是還在生氣。
“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我保證先告訴你。”梅良玉頓了頓又道,“雖然你可能不會,但我確實會怕你擔心。”
“我為什么會不擔心”虞歲盯著他問,“作為師兄妹也不能擔心嗎”
“是么”梅良玉反問,“你今晚是作為師兄妹擔心的”
他也盯著眼前這雙漂亮的杏眸,說謊的時候沒有半點破綻。
虞歲眼神沒有躲閃,問道“不可以嗎”
梅良玉答得干脆“不需要。”
虞歲抿唇道“如果我們之間你連師兄妹的情誼也不需要嗎”
這話梅良玉也聽明白了。
虞歲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他,對他生出同門情意之外的男女之情,如果不能如他所愿,那連師兄妹的感情也不要嗎
梅良玉看起來是認真的,他沒有遲疑地答道“不需要。”
虞歲靜靜地看了他一會,沒說話。
兩人最終不歡而散。
虞歲回了舍館,梅良玉在圣堂大殿門口獨坐到天明。
第一天,法家圣者的命令傳達下去,學院各家教習開始實行,組織分配學生們去外城進行驗血。
驗血的消息雖然在第二天辰時才公布出去,但有不少人在昨晚就已知曉。
歐如雙為這事忙了一晚上。
衛惜真那邊打理好,又得盯著蔣書蘭是否會從秦崇學身上查出點什么來,好在蔣書蘭像是被什么難住了,望著秦崇學的尸體陷入沉思。
為了公證,蔣書蘭不能將尸體帶回醫家去,只能留在天鑒司研究。
萬桂月在天鑒司看了一晚上,清晨時分才回去。
法家墨閣上掛滿白紙黑字的臨帖,隨著晨風起起伏伏,墨香飄揚其中,聞著有股奇異的安心感。
萬桂月走上墨閣一樓平臺,側目朝掛架看去,瞳孔中映照出飄揚的白布臨帖,一只碧血金蝶從墨跡中飛出,朝她而來。
碧血金蝶撲閃著翅膀,懸停在空中與她對視,萬桂月聽見歐如雙的聲音響在耳邊“你就是這么辦事的”
“為何沒告訴我,昨晚是要去殺那個孩子”萬桂月話里也帶了點冷意。
歐如雙“你認為秦崇學殺的了他殺梅良玉也不是我的命令。”
萬桂月“可你沒有阻止。”
歐如雙卻聽笑了“我說了,我不認為他能殺得了梅良玉,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廢物,反被教習他們抓到了。”
說著話鋒一轉“你對梅良玉如此在意,難道他是你的孩子”
這話讓萬桂月徹底冷了臉色,情緒似有幾分激動,她伸手捂嘴咳嗽起來,血水順著指縫流落。
碧血金蝶湊近,歐如雙說“毒氣入心,忌情緒激動,你反應如此大,難道被我說中了”
萬桂月咳得彎下腰去,顯然對這個話題十分不悅。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情緒,換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色,雙眸冰冷地朝碧血金蝶看去“你難道沒有想過,如果秦崇學去殺他會引來常老”
“這種事我會想不到嗎”歐如雙道,“常老一直想與機關家一較高下,他這會正在機關島脫不了身。”
萬桂月問“倘若秦崇學成功了,等常老知曉,你以為玄魁會沒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