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歲點點頭,回憶了一下,神情變得肯定“應該不會錯,我在顧哥哥的宿舍里聞到過,他和季蒙住在一起,季蒙是醫家弟子,醫家弟子不是會培育屬于自己的藥花嗎顧哥哥說那是季蒙精心培育的,這世上應該就那一朵藥花。”
“除了在顧哥哥那里,我也沒有在別的地方聞到過那股藥花香味,當時還有些奇怪,后來因為忙修煉就忘記了,今天看到這些藥花才想起來。”
虞歲說“季蒙培育的藥花名叫五香凌,香味雖然淡,但稍微停留片刻,就會變得清晰起來。”
她說到一半,忽然睜大了眼,小心翼翼道“我還是去找顧哥哥確認一下再給您說。”
“不必。”歐如雙卻道,“你若是此時去找顧乾,那便是打草驚蛇,這事我會看著辦。”
虞歲連連點頭,告辭退下。
祈雨殿外的夜燈隨著天幕暗下去后接連亮起,醫家多藥草花圃,農家卻隨處可見百花齊放,綠植農作在農家都是生機盎然,品種千奇百怪,數不勝數。
因此農家反而是太乙學院內景色最美、最復雜、變化最多的地方。
虞歲看見路邊不知名的金色小花,忍不住搓了搓藏在衣袖下的指尖,方才碧血金蝶突然朝自己飛過來的時候,她確實被嚇到了,因為歐如雙并未阻止。
但她很快想起歐如雙問了海下機關城的事,可以看出歐如雙還是有幾分懷疑她的,所以當時只能裝作不認識碧血金蝶,任由它朝自己飛過來。
今晚這一盤問,歐如雙對她的懷疑應該打消了。
張相云半夜又被痛醒,額角一抽抽地,眼神不善地盯著在旁邊忙碌的袁錫。袁錫頭也沒回道“我在治病救人,是良醫,把你的殺意收一收,要怪也怪把你傷成這樣的人啊。”
他心里也沒膽子去怪罪。
張相云拿著聽風尺看了會,問他“南宮歲跟梅良玉吵架了”
“誰”袁錫蒙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啊,有這個事嗎他倆之前關系很好嗎”
他倒是沒關注。
沒等到張相云的回答,袁錫手里搗鼓藥丸,忍不住碎碎念道“南宮郡主是梅良玉的師妹,他倆關系好不是很正常嗎吵架了也很正常吧,南宮歲要從梅良玉手里搶裁決名額,梅良玉那脾氣,肯定是不服的。”
張相云總覺得不太對勁,他腦子里又想起虞歲當初在船上說的話
“你知道師兄有多喜歡我嗎”
搶了裁決名額就鬧崩了,現在看來也不是很喜歡啊。
張相云心中腹誹。
“給我拿只信蜓來。”張相云在床上半坐起身,忍著痛意皺緊眉頭。
袁錫從藥簍里拿出一只遞過去“你打算給外邊傳信”
“有些事”張相云拿到信蜓后又猶豫起來。
其實他和年秋雁一樣,都不認為虞歲和青葵會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畢竟兩姐妹上邊還有一個南宮明,王爺肯定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窩里斗到這種地步。
再說她們又有什么理由要做到這種程度
大概率最后還是會姐妹一家親。
何況南宮歲并非表面看起來那么單純無害,手里不知還有多少手段,現在如果貿然行動被她發現,那自己怕是真要死在她手里了。
張相云思及此,在信蜓上留下信息,將其放飛。
虞歲獨自一人走在夜里亮燈的林道中,她看見等在岔路口的薛木石。
薛木石一身青衣道袍,站在夜燈旁望著下方的池塘發呆。他長發高束,梳著太極髻,看起來干凈利落,遠遠瞧著便是個俊俏少年郎。少年不說話時面龐眉眼稍淡,還真有點道家的仙逸。
察覺到有人走近后,薛木石才轉過頭來,漆黑的眼瞳中倒映出少女披光而來的身影。